“闻惊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闻承禺好似不理解,他与庄漪禾也是联姻,两人对彼此相敬如宾,闻承禺能忠于这段感情不拈花惹柳,却也不能再多给其余的感情了。
所以完全不懂,为何隔几月才能见面,这孩子偏偏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与他截然相反的女子?
天光逐渐爬上山头,灰蒙蒙的光内,寒凉的晨风吹来,卷起少年的衣裳和头发,他动了动,却是将竹筛内的茶叶收下来,装进白布内准备丢弃。
闻承禺就看着他忙,等他收完几个竹筛的茶叶,那些往返几次采摘的茶叶满满一桶,如今彻底报废,他这几月的心血也随着一同废在那场雨中。
少年长身玉立,看着青砖上的木桶,末了缓缓抬眸,隔着十几步远和闻承禺对视。
“我三岁入道,四岁入清心观,十一岁于东境一带的论道大会上夺冠,因此扬名。他们都说我天纵奇才,闻家人对我寄予厚望,更加苛责,东浔百姓逢人便捧赞,我无话可说,只能握紧我的剑,这短暂十几年都在追求闻家奉行的‘济时行道,慎终若始’,直到我这条看似前途无量,实际连我自己都迷茫的路,被她闯了进来。”
那是何等肆意的人,她的剑快到看不清,她的道心刚柔并济,她看似脾气不好,实则最是心善护短,那是胜过他的人,是比他这个天纵奇才还要鼎盛的存在。
他第一次输于她的剑下时,那柄细长的银剑指着他的喉口,他顺着剑身看去,瞧见一双狡黠含笑的眼睛,对他说:“输了没关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给别人说,以后你给我当小弟,我罩着你。”
他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那是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
也是第一个对他说输了没关系的人。
闻家告诉他不能输,无论学识还是修为他都得当佼佼者,他第一次败,却败了个彻彻底底,连剑都被人缴了。
但输了也很开心,这世上只有输给她,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我喜欢她,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做伤她的事。”闻惊遥看着闻承禺沉静的脸,一字一句说道,“无论千机宗,还是鹤阶,又或者他人。”
闻承禺笑了下,他负手走向闻惊遥,擦肩而过的时候,侧首看着已经如他一般高的少年,说道:“有骨气,那第一步,先肃清闻家,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闻承禺垂眸,又看向闻惊遥正在淌血的胳膊,方才抖了几大箩筐的茶叶,他胳膊上的伤又裂了。
看了会儿,他收回目光,淡声道:“有伤便休息,我和你娘没死的时候,闻家便有人顶着。”
闻承禺离开,院门再次关上。
闻惊遥独身站在空旷干净的小院,低头去看,脚边滴了几滴鲜血,血顺着胳膊一路流到手背上,又沿着指尖落在青砖上。
他看着腰间的同心玉牌,自她答应订婚一事,他便始终戴着这玉牌。
同心同心,可直到如今,仍是他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小慕目前跟小闻虚与委蛇,有一方面是她现在顶着慕家少主的身份,不能无缘无故对男主做些事情,不然会连累慕家的,毕竟在旁人看来,男主目前没做错过事情,且闻家地位非常高。
然后还有更重要,就是她需要天罡篆,这个用处后续会写哦,但要搞垮鹤阶,必须得有天罡篆这个东西[撒花]
今天下雨,骑车摔了一下,去医院处理伤口了,更新晚了会儿,本章发个红包~
第27章第27章“夕阙,你做自己就好。……
师家驻守在东浔的暗桩,离东浔主城有将近百里,慕夕阙恐赶不上,燃了灵力用了瞬移符篆,往日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只三刻钟便赶到了。
师家弟子只觉眼前一晃,厉风拂向面门,黑影转瞬便闪至身前,是张完全陌生的脸。
几名弟子一愣,还未拔剑,一块玉符怼至面前。
“我奉你师家少主邀约前来。”
她手上拿着的是师家玉符,且有师盈虚的灵印,确实是自家少主给的。
弟子们赶忙收剑行礼:“冒犯了。”
慕夕阙收起玉符,抬步走进,刚至连廊处便瞧见匆匆往外走的师盈虚
刚一见到慕夕阙,她愣了下,这张脸和之前的脸又不一样了。
慕夕阙开口:“是我。”
师盈虚立马瘪嘴,如见救星,赶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终于来了,那个人他吐我一身血!等他好了,我要杀了他!”
慕夕阙拍拍她的肩膀,知道她只是嘴上过个瘾,安抚道:“他有钱,等他醒了你坑他一笔,现在带我去见他。”
师盈虚扯住她的手疾步往左侧走:“在这里,他身份特殊,我不敢让师家暗桩的太多弟子知道,只能将他藏在我栖身的屋舍里。”
慕夕阙一进去,便觉察出浓烈的血气,不同于寻常伤口流出的血,这股血气像是从肺腑中咳出,带了浓重的寒意和腥气,她皱了皱眉,看了眼扔了一地的药瓶。
师盈虚讷讷说:“你说不管什么先给他喂下嘛,我就把清热的、化淤的、提气的什么乱七八糟,都给他喂了。”
慕夕阙眼尾一抽,险些没端住,她看了眼师盈虚,见她略显心虚别过脸,末了还是没说什么。
师盈虚一慌乱就容易失了心神,少女时期的她更是这般。
慕夕阙快步上前,坐在榻边,掰开徐无咎的嘴先给他喂了颗解毒的丹药。
徐无咎躺在榻上,七窍渗出的血迹被师盈虚擦去了些,只留下干涸的血迹,一头白发铺在榻上,先前还带些光泽的白,如今已成灰白色。
她也毫不客气捞起徐无咎的手腕,灵力打入他的经脉游走。
师盈虚搬了个木椅坐在她身边,眼巴巴看着,目光在慕夕阙和徐无咎的身上来回转动。
过了会儿,慕夕阙收回手,打开乾坤袋,一股脑倒出所有解毒丹,掰开徐无咎的嘴全倒进去,上好的灵丹都是入口即化,也不怕噎着他。
师盈虚晃了晃她的胳膊:“这些都是他要吃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