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余光停在某个名字上。
慕夕阙眯了眯眼,坐起身。
闻惊遥抬头看她:“夕阙,怎么了,看不懂吗?”
慕夕阙:“……”
慕夕阙一个眼刀甩过去:“我又不是不识字,怎么会连个名录都看不懂?”
闻惊遥反应过来,他关心的话在此刻有些不合适:“抱歉,是我失言。”
慕夕阙没计较这些,将名录摊开搁在桌上:“你们闻家招弟子是不是要求身世清白,年岁在十二以下?”
闻惊遥皱眉:“是。”
他顺着她指的那行字看去,将那一页看完,面色渐渐冷下,随后,少年抬眸,与慕夕阙对视。
慕夕阙冲他挑挑眉,手指屈起,指节在名录上敲了敲。
“怎么样,闻大少爷,一起去查查吧。”
一个弟子名录,竟让她找到了个老熟人。
作者有话说:小慕看到算学:(抬手扶额)(闭眼)(摆手)晕字,看不懂,快拿走!
第28章第28章燕尔
说是熟人,也不算是。
但慕夕阙从随泱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彼时慕夕阙修为精进不少,已至化神满境,两人在决定重返十三州的前一夜,曾坐在海滩上,望着远处浩浩荡荡的海域,吹着冷飕飕的海风,谈彼此从未说过的话。
随泱问慕夕阙:“五年没回去了,不想你们淞溪吗,回去若不拐去看看?”
慕夕阙冷着脸,她那时候的性子已经沉稳不少,话也少了许多,看着浩荡海域,冷声道:“不了,我要先去寻我阿姐。”
他们之所以匆匆返回十三州,也是因着刚得到消息,慕家长女未死,被鹤阶羁押。
随泱笑了笑:“忘了,你姐还被关在鹤阶呢。”
见慕夕阙不说话,随泱叹了口气,递过去一个烤番薯:“你才三十二岁,我都快百岁了,论阅历我比你多多了,听我一句劝,小小年纪别老板着脸。”
慕夕阙毫不客气接过,撕开皮咬了一口,烤好的番薯入口软糯,她仍看着海域,问道:“那你呢,回去后先做什么,直接去鹤阶?”
随泱说:“我得先找个人。”
“谁啊。”
“应祈。”随泱侧过头,仍是那副不正经的笑,但往日温和慵懒的眸底,如今似乎凝结了层单薄森寒的霜意。
“我得将他抽筋扒骨。”
那是慕夕阙第一次在随泱眼中瞧见这般明显的恨意。
可最后,随泱也没找到应祈。
在得知长姐尸身被鹤阶烧了后,慕夕阙气到已然失了理智,提刀独闯鹤阶,被围杀将死之时,随泱出现,替她撕开了一条路,将自己的命丢在了那里。
随泱是因她而死,他的死彻底摧毁了她最后一丝年轻气盛,磨平了慕二小姐的锋芒,让她从此性格大变,几月都不说一句话,睁眼就是复仇,复仇,复仇。
她只冲动了两次,一次害自己险些死去只能跳崖,一次害了自己的挚友。
这条路太长了,山高路陡,也太过孤寒,慕夕阙不敢回头,只有梦中的一座座衣冠似雪,警示着她不能倒下
往事已休。
慕夕阙走在闻惊遥身侧,收敛心绪,随他一起进入闻家学宫。
在这里的弟子基本都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不属于八大堂直系弟子,要进入八大堂,就得靠修行取胜,每年的闻家论道大会便是这些年轻弟子向上攀爬的阶梯。
即使是新入门的年轻弟子,岁数最多也就十二岁,但大多数人也都识得闻惊遥,作为闻家少主,他时常要来为这些年轻弟子讲学教习。
“见过少主,慕二小姐。”
弟子们齐齐行礼,虽未见过慕夕阙,但知晓自家少主前些时日刚办了订婚宴,闻少主性子独,素来不与人亲近,更别提女子了,他能与一女子挨得这般近,这女子的身份便一目了然。
闻惊遥颔首:“不必多礼。”
今日他并不是来讲学的,而是在屏风后坐下,弟子们便明白,今日是学宫一月一小测的日子,少主这是要考察他们的功课了,不由得提了几分心。
年轻弟子一日五门课,算学、律学、礼学、文学、以及各自修行的道法。
擅刀者,擅剑者,擅符篆阵术者,闻家主修剑道,但也有旁的门支。
今日闻惊遥带慕夕阙来的是主教符篆术的学宫,两人坐在屏风后,这屏风上有灵术,只能从里往外看,外头的弟子瞧不见他们二人。
“应祈在这个学宫?”趁弟子们还没到齐,慕夕阙问道。
“嗯。”闻惊遥应道,“应祈入的是阵术一道,东浔主城教习阵术的学宫只有这里。”
慕夕阙点点头,从宽袖中取出那卷弟子名录,书册的一页被折起,从这一页开始,后面每隔几页都会折,证明有问题的不少。
——应姓,名祈,荆州人士,奉秋六百八十五年生,父早亡,由母独自抚育长大,其母于奉秋六百九十九年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