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祈下颌微扬,俊秀的脸上也略显出些高傲,拱手做出谦卑模样:“在下并未规律修习过,只是家中有一本阵书,幼时便看,到如今能熟背。”
“这等天赋何须来我这丙等学舍修行,恐耽误你啊。”学宫先生一把拽住他的手,恳声道,“这样,我为你写封亲笔信,你拿着信,可直入甲等学舍!”
周遭弟子发出低呼声,瞧向应祈的目光也并不似方才那般疏离了,夹杂艳羡。
应祈似大喜,忙拱手道谢:“多谢先生!”
慕夕阙的脑袋歪向闻惊遥那侧,小声问:“甲等丙等什么意思?”
闻惊遥说道:“弟子们境界、天赋不同,先生教习的内容和速度便也不同,若都安置在同一个学舍内,有人能听懂,有人便听不懂,因此在入学前,几位先生们会对每一个学生进行测试,区分甲乙丙学舍,若有表现出众者,可越级向上。”
慕夕阙了然点头:“懂了,那去甲等有何好处吗?”
“有。”闻惊遥面色冷淡,盯着应祈,“甲等学舍的弟子们皆都算同龄中的佼佼者,他结识的人也自然都是闻家的精英弟子们。”
慕夕阙眼眸微眯:“你怀疑他背后的人想让他对那些弟子下手?”
闻惊遥沉声道:“夕阙,无论是否是我多疑,应祈方才那一手阵术分明是修行已久,绝非一个毫无根基的弟子可以做到的。”
慕夕阙侧首看去,应祈似乎惊喜极了,身旁拥了不少弟子,皆都道喜送别。
年轻弟子们尚未入世,未经艰辛,对修行一道心驰神往,或许是向往修士这身份带来的荣耀,又或许是心存大道渴望除邪佑民。
无论哪一种,这些弟子的心最是纯粹,也极易被骗,不知身旁的同门是挚友,还是豺狼-
和闻惊遥走了几个学堂,将名录上由八大堂一些长老亲自安插进来的弟子皆寻访了个遍,两个人差不多也明白了,这些弟子修为皆都不弱,进入学宫目的不纯。
闻惊遥照例先送她回了画墨阁,他并未进门,站在门外道:“夕阙,我尚需查些事情,天色将黑,你早些休息。”
“等一下。”趁他刚要转身离开,慕夕阙动作很快,拽住他的衣袖。
闻惊遥愣了下,站定垂眸看她:“怎么了?”
慕夕阙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他,笑着说道:“你闭上眼,我送你个礼物。”
“……送我礼物?”闻惊遥难免怔愣,慕夕阙过去只每年他生辰时会送上贺礼,那些东西大多都是些昂贵之物,他虽用不上,却也都用心保存着。
可他的十七岁生辰半年前便过了,如今这是送什么礼?
“你闭眼啊,我送你礼物呢。”见他傻愣着,慕夕阙嗔了他一句,微微眯眼似要生气。
闻惊遥只能压下心头那点隐约的雀跃,唇角微弯,应了声:“好。”
他毫不设防,在她面前闭上眼。
看不见,其他感官便敏锐起来,他听到耳畔窸窣的声音,她似乎在拿礼物,接着一股花香扑入怀里。
闻惊遥垂下的手悄然攥紧,喉结滚动,剑柄被她捞起,接着玉饰碰撞的叮铃声传入耳畔,他不知她在做什么,可却知道,她如今在他怀里。
她略微低头,金钗高束的发髻清扫在他锁骨处,挠得人心也痒痒的。
片刻后,慕夕阙后退一步,带了笑意的声音响起:“好了,睁眼吧。”
闻惊遥长睫微颤,睁开眼,先撞入他眼睛中的,是一袭红衣的她,正负手笑着看他。
他只觉得喉口梗塞,生怕自己失态,忙低头,他那柄苍青色的剑,有人挂上了一个坠了水滴璎珞的玉坠子。
那玉坠子是碧青色,跟闻家宗服相互映衬,玉质温润却坚硬,便是用利刃都无法劈碎。
“夕阙?”闻惊遥单手执起玉牌,抬眸看她。
慕夕阙眼眸弯弯,捞起自己剑上的另一枚玉坠扬了扬。
“我也有呢,是红色的,这个玉呢在我们淞溪叫做燕尔玉,是给新人的,祝贺别人燕尔新婚的,我做成了一对剑穗,你我一人一个。”
闻惊遥并不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她,觉得这微凉的玉坠都烫手起来,明明是收礼的,竟比送她礼物之时还紧张。
慕夕阙笑出声来,似乎被他看似淡然、实则无措的模样逗住,她上前一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踮脚亲上他的唇角,轻轻啄了口。
她贴着他的唇,吐气如兰:“附赠的小礼物。”
闻惊遥别过头,闭了闭眼,握着剑柄的手攥紧。
慕夕阙站着不动,负手看他,问道:“你不回个礼?”
片刻后,少年抬手捧住她的脸,上前一步逼至她面前,他俯身看她,素来清淡似山雪的目光在她脸上描摹,看她似远黛的眉,纤长的睫毛和轮廓完美的眼,再往下是挺拔小巧的鼻尖,最后,落至她未上口脂的唇。
闻惊遥道:“回礼。”
他抬手拢入她浓密的青丝中,啄啄她柔软的唇,见她闷闷在笑,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他的唇角也弯了些,柔柔密密,又略显粘人地去亲吻她的唇瓣。
闻惊遥亲人的时候很专注,如今两个人都没闭眼,他亲一口,慕夕阙便咬他一口,像个幼稚的小朋友一般互啄。
过了会儿,慕夕阙被他啄得直笑,启开唇齿,轻轻在他唇缝间舔了下。
双目相对,两个人的唇还贴着,慕夕阙眸光挑衅,心下还没数几个数,他用力且密的吻便如暴雨般落下,挤开她的齿关。
慕夕阙搂住他脖颈的手用力,将他拽进门内,她单手挥出灵力,关上画墨阁的大门,腰身被人托了一下,闻惊遥单手抱起她,将她安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浓密的吻中,彼此的吞咽声虽小,却足以听清。
闻惊遥于这混乱且柔情万分的亲吻中,觉察到耳后一凉,他睁开眼看着她。
慕夕阙的唇瓣微肿,主动吮吻他的唇瓣,贴着唇说:“无事,是我腕间的玉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