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疏棠对吃食并无兴趣,坐在窗边看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她们是问路过来的,再往前走就到东浔地界了,但听闻前些时日东浔似乎出了事,如今闻家尚未对外正式通传。
影杀的人走之前,越疏棠听了些风声,似乎是要去东浔。
“阿姐,吃个鸡腿。”
正想着事情,侧方伸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鸡腿,越疏棠低头一看,脑门一抽。
“不吃。”越疏棠推开迟笙,双手环胸靠坐在椅中。
他们住得高,视野开阔,迟笙拿了个鸡腿在她对面坐下,随她一起看向远处,瞧见雾璋山便能瞧见东浔了。
迟笙嘟囔道:“玉灵若是开启,咱们进得去吗?”
“主城出入麻烦,但旁的城池登记户籍后便可进入。”越疏棠今日方问过这里的百姓,得到的答案是这般。
迟笙喋喋不休道:“那咱们进去去哪里呀?”
“不知。”
“怎么能不知道呢,不知道的话进去干什么啊?”
迟笙爱刨根问底,越疏棠头都大了,往往这时候只会闭眼,捂耳,静心打坐,迟笙自己说一会儿就闭嘴了。
夜越来越深,迟笙也已吃完休息,这座小镇早已宵禁,街上无人,静谧幽深。
倏然间,盘腿坐在窗边打坐的越疏棠睁开眼,眸底森寒,冷然看向窗外。
腰间的墨色玉符正闪着微弱的荧光,这附近有人在召集影杀的人。
越疏棠当即起身,一把拽起酣然大睡的迟笙。
“……阿姐?”迟笙懵懵揉揉眼睛。
越疏棠将她的外衫扔过去:“走,附近有影杀的人。”
迟笙当即清醒,小脸一板,迅速换衣拿上剑。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跃下高楼,跳跃在青瓦之上-
亥时一刻,闻惊遥腰间的玉符亮了。
庄漪禾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查到了,柳确是寒霞镇柳家的三子,在半月前,他的爹娘、兄长和二姐全数失踪,柳确的玉符在祟种攻城时便已丢失,闻家有登记在册,那时他的玉符应当是被人拽走了。”
闻惊遥看向对侧的慕夕阙,她果然猜对了。
柳确的玉符丢失并非是他故意,应是那时趁乱被人拽走了,那时的柳确也并不知家人失踪,估摸着从雁门镇回到东浔主城没多久,有人拿着家人性命去要挟他了。
柳确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死也不会做背叛闻家的事,却无法舍弃家人的性命。
庄漪禾沉声道:“惊遥,闻家暗桩还查到寒霞镇有燕家和鹤阶弟子出没,想必人是被关在那里,事到如今,要想破局只能让柳确自己承认是有人威胁他,才可摆脱他的嫌疑。”
闻惊遥淡声开口:“我去吧。”
庄漪禾在那端沉默了瞬,又说道:“那我派个长老带一些闻家弟子跟你去。”
闻惊遥打断道:“不必,人多眼杂,燕家和鹤阶一定盯着东浔主城,我独身去。”
“可是我总觉得恐怕有诈——”
“阿娘,无事。”
闻惊遥态度坚决,他自小性子便沉稳。
庄漪禾终归是信任他的,闻惊遥也不是逞强的人,独身去应当有准备,想必有他自己的意图,于是她妥协:“好,那你去看看,若有不对即刻回来。”
“嗯。”闻惊遥应下。
他抬眸看向慕夕阙,她正斜斜躺在对侧的竹榻上,庄漪禾拨来玉符前,她正在闭目休息,此刻倒是醒了,单手撑着侧脸,宽大的衣袖沿着手腕下滑,挂在腕间的玉镯也掉落在小臂上。
闻惊遥微微错开目光,沉声道:“夕阙,我去看看。”
慕夕阙闷闷笑了下:“好啊,你去吧。”
闻惊遥站起,本已背过身准备离开,却又生生顿住,他安静站了片刻,随后转身朝慕夕阙走过去。
少年单膝跪上竹榻,俯身凑近,干净的雪竹香扑鼻而来,在她唇角轻轻啄了啄。
慕夕阙眸光一转,看向近在咫尺的闻惊遥,抬手戳戳他的侧脸:“干什么,舍不得我?”
“嗯。”
她侧过来脸,闻惊遥应了一声,瞬时覆上她的唇轻轻啄吻,他并未深入,只在红唇上啄吻几下,接着抬手拂开她挡住侧脸的鬓发,别到慕夕阙的耳后。
“我去一趟,夕阙。”
慕夕阙盈盈笑了声:“嗯,去吧。”
她目送闻惊遥离开,看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过了约莫半刻钟,慕夕阙坐起身,拢了拢睡得凌乱的衣裳,穿鞋下榻。
她走出画墨阁,好似在主宅散步一般,偶尔来往的几个闻家弟子都识得她,会对她拱手行礼。
慕夕阙走到一处小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随泱,随安在慕家暗桩处养伤,随泱便留在闻家帮忙。
看到外头站着的人是慕夕阙,他的眉梢一扬:“呦,慕二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