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大多有伤在身,瞧着像是经历一场恶战。
角落里,越疏棠拽紧迟笙的手,两人躲在一座石狮子后,在鹤阶的人出现在天际*那刻,越疏棠便赶紧燃了瞬移符篆带迟笙离开,也多亏那黑衣男子急着去山上,并未觉察她们。
迟笙小声说:“阿姐,这次择主会是谁?”
越疏棠摇摇头:“不确定,但方才听那些弟子说闻惊遥进去了,如果我没记错,他是慕夕阙的未婚夫,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
迟笙面露担忧:“那个人修为那般高,慕二小姐若和他正面相撞,如何能活下来?”
越疏棠眉心紧蹙,末了,沉声说:“你我也没有办法,我们都不是那人的对手。”
迟笙不再说话。
越来越多的弟子从天罡篆中走出,众人停了好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撑着一柄断剑踏了出来。
“少主!”燕家弟子慌忙上前迎接。
看清燕如珩的模样,纪挽春也皱了眉,不可置信。
闻惊遥经历恶战已经重伤,纵使燕如珩不是他的对手,但对上有伤的闻惊遥,也不至于被打成这副只剩几口气的样子。
燕如珩倒在弟子的身上,弯腰咳嗽,掌心捂不住血水,粘稠的血从喉口涌出,滴了一地。
天罡篆再次有了异动。
所有人看过去,荡开的水纹之中,有人走了出来。
青衫破烂,血迹满身,脸色苍白,束发的玉冠也早被击碎,长发只用一根从衣摆撕下的布条束成马尾,他身上的伤七零八落,遍布全身,甚至连脖颈都有道几乎割到血管的伤。
从他走出后,高悬的天罡篆陡然缩小成一方圆盘,乖巧落在他的掌心。
闻惊遥抬眸,暖黄的霞光落在他的面上,清俊的五官如今褪去了些柔和,似乎多了些凛冽。
纪挽春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费尽心机,折兵损将,死了那么多弟子长老,最后还是如此,天罡篆择强为主,闻惊遥恰好足够强大。
天镜向十三州通传,天罡篆之主择了出来。
整个十三州一百七十三个家族门派,皆看向虚空中的天幕。
天罡篆之主,鹤阶圣尊,落在了闻家闻惊遥手中。
第54章第54章她所有的恨,都有了原因……
当看到天罡篆落在闻惊遥手中时,在场乌泱泱几百人,有些心中黯然,有些并无波动,也有些人难免心生妒火。
可众人也都清楚,若闻惊遥真来夺天罡篆,这十三州圣尊便一定会是他。
“恭喜闻少主。”有人率先开口,众人看去,是秦定迢。
他的腿骨被燕如珩打断,尚未愈合,只能靠弟子支撑身体重量,抬眸看着闻惊遥,目中并无妒火。
于是其余世家子弟默了瞬,皆都陆续向闻惊遥贺喜。
“恭喜闻少主。”
闻惊遥不善言辞,淡淡颔首以示回复。
他看向众人之后的燕如珩,往日温润雅正的白衣公子,如今遍体鳞伤,靠弟子撑着才能不倒下,燕如珩抬眸看过来。
双目相对,他擦去唇角的血,忽然冲闻惊遥笑了声。
齿关染血,像极了茹毛饮血的厉鬼。
闻惊遥分毫不在乎,收回目光,而身侧有人冲他拱手。
“恭喜闻少主夺得天罡篆,按规矩,天罡篆之主便是鹤阶圣尊,十三州圣尊。”纪挽春弯腰行礼,身后的鹤阶长老和弟子们也恭恭敬敬。
闻惊遥安静看着他们,并未出声回应,也未让他们起身。
纪挽春唇角笑意一僵,停了片刻,自顾自起身,将一枚镶金白玉递去:“这是十三州圣尊玉牌,少主若接了此枚玉牌,便是圣尊了。”
闻惊遥抬手接过,垂眸看了眼,在整个十三州可以掀起滔天巨浪,几乎所有世家都卯足了心要夺的圣尊玉牌,他却看了一眼后,随意举起那枚玉符问纪挽春。
“鹤阶圣尊有何权力?”
纪挽春的笑意收了些,看着他的眸子,圣尊有什么权力他难道不知道吗?
可以号令鹤阶,执掌十三州刑罚,手握生杀大权。
台下众人也不知他忽然问这些三岁稚童都知道的问题作甚,皆都仰头看来。
这么多人盯着,天镜还开着,十三州都在看,纪挽春只能硬着头皮说:“鹤阶有为民除患职责,圣尊身负镇压祭墟职责,执掌鹤阶半数兵力,应谨守十三州严刑峻法,为百姓铲恶锄奸。”
闻惊遥问道:“若有人犯下滔天杀孽,圣尊应如何做?”
“……自是根据律规办事。”纪挽春抬眸,和他对视,沉声回道。
闻惊遥并未再看他,他看着台下众人,迎着高悬于天的天镜,对这些人、对整个十三州道:“十几日前,东浔主城遭五只祟种袭击,闻家弟子死伤三成,长老仅剩三人,我父亲闻承禺战死,相信各位也听了些风言风语,闻家主紧闭城门,不肯让鹤阶白长老救援。”
台下的弟子喧嚷起来,低声窃语。
燕如珩冷着脸,看向高台上的闻惊遥,以及他身后的纪挽春,示意纪挽春赶忙关上天镜。
纪挽春方要抬手,一道金光从侧面劈来,紧接着面前红影一闪而过,有人快速奔来,牢牢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