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夕阙笑着道:“多谢阿姐。”
朝蕴也递了两个木匣:“阿娘和你师妹的礼物。偏殿放了弟子们的赠礼。”
慕夕阙挨个收礼道谢,每年生辰,慕二小姐能收上不少礼物,来自十三州世家们的赠礼,以及慕家弟子的礼物,她往年很少拆开看,今年倒是在屋内挨个拆开。
直到朝蕴喊她:“先用膳。”
慕夕阙方过来,又重新坐下,仔细算算,她们鲜少聚在一起用膳,近些时日朝蕴也忙得不见人,整日要应付十三州那些找事的世家,以及到处追捕从云川逃走的犯人。
几人边用膳,朝蕴说道:“小夕,你阿姐已入金丹境。”
慕夕阙眼眸弯起:“本该如此。”
慕从晚的天资胜过于她,也胜过闻惊遥,出生便能引气入体,若非遭奸人所害,她或许就如慕家那位老祖一般,能不借助神器二十化神。
此番灵根接通,如虎添翼般,曾经沉寂在经脉中的灵力游走全身,修为节节攀登,加之慕家的灵丹喂养,几月入金丹兴许听着过于诡异,可在她身上,慕夕阙又觉得这再合适不过。
慕从晚抿着唇笑笑,替慕夕阙夹菜,声音略轻:“这些时日你便好好休息,日后若能用上阿姐,便不必客气。”
慕夕阙狡黠一笑:“那是自然,我护了你多少次,可不得你来护我一次?”
这顿饭用到傍晚,慕夕阙将礼都拆好收起,去后山摘了几颗果子,便准备辞行告别。
“闻惊遥方醒,我和他有些事需要商量,阿娘,阿姐,我便先离开,过些时日再回来。”
朝蕴颔首:“好,别忧心家里的事,你得好好养伤。”
慕夕阙拱手告别,她转身离开,朝蕴和慕从晚站在高处看她越走越远,直到乘上灵舟消失在天际,云雾遮住了她的身影。
几只胖成球的灵鸟落地,守在慕从晚身边叽叽喳喳要吃的,她蹲下从乾坤袋中取出果子,耐心喂给这些灵鸟,抬手抚摸它们柔软的羽。
朝蕴低声道:“不打算告诉小夕吗,我们老祖陵寝里探查到的消息。”
慕从晚并未抬头,看着这些灵鸟:“小夕今日来便已看出了我们已打开陵寝,我猜她也有所猜测了。”
她抬眸看向慕夕阙离开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声:“好不容易休息些时日,又何必逼这般紧,她并未主动追问,便是暂时不想知晓,总之外头还有那些大能们顶着。”
朝蕴沉默片刻,也道:“是,这些时日他们做的够多了,也该让那些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忙些时日了。”-
从淞溪到东浔,几个时辰便到了,慕夕阙落地之时天色已黑,远远地便瞧见门口有人等着。
闻惊遥很显眼,身子高挑,站姿笔直,能轻易在人堆中显露,近些时日东浔多雨,他撑了柄竹节青伞,安静等她回来。
慕夕阙刚下灵舟,闻惊遥便走了过来。
“夕阙。”
伞面朝她这边倾斜,青檐上的雨水滴落在伞面,顺着伞骨下滑,滴滴答答聚成雨帘,闻惊遥拎过她手中的东西,两人一同朝闻家主宅走。
这些时日弟子们早已习惯少主和慕二小姐并肩,见到并不会打招呼,而是默默走过去,两人这一路上倒是安静。
到了画墨阁,闻惊遥将伞收起,抖了抖雨珠后搁在廊下。
院里的楹花树早已在接连几日的雨中落了满地的花,慕夕阙看了一眼,说道:“落花了,闻惊遥。”
闻惊遥看过去,那株树是他亲手种下的,几年里早已根壮叶茂,浓翠蔽日,枝干长出了画墨阁的院墙,在院外也落了满地的花。
他说道:“明年会再开的。”
慕夕阙没再继续看,她推开门朝里走,绕去水房换衣梳洗,闻惊遥便将院里的落花扫干净。
他安静站了一会儿,等到慕夕阙沐浴完出来,换了身霜白的寝衣,屋内供了灵火珠倒也不至于冷,她穿得单薄,在软椅上懒洋洋躺下。
闻惊遥盥洗过后,她还在窗边躺着,敞开的窗户并不会往里灌雨,但仍会有寒风,吹动慕夕阙穿着的薄纱。
少年走来,并未关窗,站在她身侧取出根赤红的玉簪,他这三日紧赶慢赶将这根完工一半的玉簪彻底雕好,玉是琉璃红色,在烛火下隐隐有流光在簪内流动,他还特意拿去请青鸾授力。
闻惊遥将玉簪簪在她的发髻上,慕夕阙刚沐浴完,长发也只是松松挽起,柔顺的发披散在躺椅之上。
慕夕阙睁开眼,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青色寝衣,沐浴过后的身上是与她相同的雅香,他坐在她身边,抬手拂开她鬓边的碎发。
“夕阙,我做好了。”
慕夕阙摘下玉簪拿起,今夜下雨没有月色,但屋内的灵火珠可以照亮,她看着这根玉簪,花饰应是桃花,闻惊遥的手挺巧,这应是第一次自己做簪子,虽比不上外头卖的,却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我印象里,上辈子我十八岁生辰,你送的是身衣裳。”
闻惊遥颔首:“嗯。”
“你前几个月也送了我根簪子,一根白玉簪,那是你第一次送我簪子。”慕夕阙看着他,“是因为知晓我们订婚了,所以就可以送簪子了?”
“嗯。”闻惊遥并未避讳,直言道,“我想向你表白心意,我心悦你,并非是两家联姻。”
慕夕阙将簪子簪回发髻间,她侧躺着看他,枕着屈起的一条胳膊,笑吟吟道:“闻惊遥,看惯了你当圣尊的那副模样,如今你顶着这张脸说话,我倒还有些觉得不真实。”
闻惊遥俯身吻下来,他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轻咬了瞬,双目对视,他的声音极低:“忘了他,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圣尊,只是闻惊遥,十八岁的闻惊遥。”
“装嫩呢,都活了一百来岁了。”慕夕阙挠挠他的下颌,眸底笑意加深。
闻惊遥亲亲她的鼻尖,又将吻落在她眨动的眼睫:“嗯,不管我有多少岁的记忆,如今这具身子才十八岁。”
已经丑时了,她的生辰已过,慕夕阙望向窗外,雨势更大了,打在院里噼里啪啦的声响极大,她扬起下颌说道:“关窗。”
闻惊遥直起身子,将轩窗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