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他忽然发难,慕夕阙猝不及防吸了口冷气,回头瞧见闻少主仍是那副渊清玉絜的模样,不由瞪他一眼。
“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嗯,我太虚伪了,该打。”闻惊遥笑了两声,单手垫在她的小腹前,一手捧住她的侧脸吻上去,堵住慕夕阙破碎的声音。
闻惊遥平时话少,在这种时候也只是比寻常多些,他不说那些浪荡的话,他也不会说,闻少主只是会密密地唤她的名字。
“夕阙,夕阙。”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不知道喊了多少次了,寻常喊喊也就算了,这时候总能让她听出些别样的感觉。
他们平日在一起便是修炼,练剑术,比试过招,又或商议近些天来的事情,两人并不沉溺情事,做这事的次数不多,今日是第一次在汤池里,倒是比过去容易了些。
慕夕阙被他转过来,脊背抵着圆滑的汤池壁,双手自他后颈交过,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闻惊遥……你又当牛了?”
他忽然用力,慕夕阙顷刻皱眉,一手撑住他的肩膀推了下,闻惊遥并不会跟她对着干,往往她说什么他听什么,旋即轻了些。
慕夕阙仰头看他,闻惊遥的眼尾薄红,水珠沿着脸侧落下,顺着下颌滴落,闻少主怕是鲜少有这般模样的时候。
双目相对,闻惊遥忽然俯身,抱紧她的腰身,埋进她的身前,慕夕阙常年练剑腰身柔韧,身子后仰,推着他的肩膀。
“再咬我,拔了你的牙。”
闻惊遥用齿关厮磨了会儿,见慕二小姐推得厉害,这才张嘴松开,他吻去莹亮的水珠,又转而吻向另一侧。
“夕阙,我放不下。”
纵使他说话声音含含糊糊,可慕夕阙还是听清了。
她忽然闷笑几声,喘着气问:“放不下……嘶,别撞……你放不下什么?闻少主也爱上这风流事了?”
闻惊遥从她的身前向上吻,吻在她的脖颈,绵绵密密的吻中,他低声说道:“我放不下你,我怎么能放得下你呢?”
池水晃得太响,慕夕阙皱紧眉头,咬紧牙关咽下碎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磕磕绊绊骂他:“混账,再这样就出去!”
闻惊遥便又放缓,耐心地磨,将人吊得不上不下,慕二小姐又恼火了,恶狠狠瞪他:“你故意的是吧!”
“夕阙,不想出去。”闻惊遥说话总老老实实,俯身啄吻她的唇。
他这半生罕见的坏和私欲全都给了这个占据他全数生命的人,从有记忆开始便结识的慕二小姐,她的存在坚定了他的道心,让他也明确了自己的道。
慕夕阙只觉得今晚上他格外能折腾,在汤泉里没完没了,她搂住他的脖颈,咬在他的肩头,齿关下的肩膀陡然紧绷。
“放不下就、就别放下。”慕夕阙说话磕绊,眉头锁成一团,“混账,混账闻惊遥,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少年吻上她的唇,锁住了她还未骂完的话。
汤泉里的水凉了,略有些冷,与之一同降下的,是两人的体温。
慕夕阙的额头仍抵着他的肩头,她明明体力甚好,可今日不知为何,兴许是这在身上晃悠的泉水太过沉了,她只觉得疲乏如山倒,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两个*人安安静静,少年轻拍她的脊背,就好似在哄她一般。
慕夕阙突然低声说:“好累,我好累。”
慕夕阙闭上眼,闻到少年身上交杂的馥郁浓香和他原本清淡的雪竹香,混在一起成了别样的气味,她的一手搭在他的右肩,掌心之下是一道尚未褪去的疤痕,那是她留下的疤。
她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太累了。”
可他清楚她真正指的是什么,闻惊遥抱紧她,埋进她的颈窝,他亲去她锁骨间聚起的水珠,神智清醒。
“夕阙,很快了。”
闻惊遥抬起头,捧起她的脸,看到她眼尾的晶莹,长睫垂下,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个吻。
“不会再累了,不会再疼了。”
轩窗半开,月光自外落进来,散落的帷帐遮住寝殿的主榻内,两人面对面侧躺。
东浔一到这时候便是多雨,大多是牛毛般的小雨,偶尔会下大雨。
慕夕阙枕着他的胳膊,听到外头又传来了淅沥的声音,她闭着眼说道:“好像又落雨了。”
闻惊遥替她拉了拉锦被,盖住肩头以下,一手穿过她柔软的长发:“过几日就天晴了。”
慕夕阙笑了笑:“这次能晴几日?”
“能晴好多日。”闻惊遥道。
“好吧,信你一次。”慕夕阙朝他的怀里去,双手揽过他的腰身,“我已经和阿娘说过了,后日我们去祭墟。”
闻惊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喉结滚动,应声道:“好。”
慕夕阙问他:“你会后悔吗?”
闻惊遥温声道:“不会的。”
慕夕阙在他怀里仰起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知道。”闻惊遥俯身啄吻她的唇角,“天谴并不可怕,夕阙,什么都得不到、守不住,才更可怕,能再次见到十七岁的你,能再次见到青鸾、见到爹娘、见到这尚未毁灭的一切,我便不后悔。”
慕夕阙抬手戳戳他的鼻梁:“当年在云川外我们说的话,还真是一语成谶。”
——闻惊遥,为虎作伥,你真的不怕遭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