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平时不要也就算了,你看看你家里不是都来客人了,做点好的招待一下嘛。”周锦说着,有点无奈:“你们什麽也不要,我心里不是滋味儿的。林婶是我的恩师,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小秦,还是说你觉得周老师送的东西你看不起?”周锦故意这样说。
秦樾濋无奈道:“周老师,你不要故意这样讲,你已经帮了我们这麽多,我知道你家里也不容易,顾邱还在念高中,学业压力大,你带回去做给顾邱吃。”
“不行,我大老远拿过来,手都酸,你们吃。”周锦说。
“那我等会儿送你回去。”
“你这孩子,”周锦见和秦樾濋说不通,又看向舒淼,笑道:“小同学啊,你给收下,周老师今天这肉是买来感谢你的,你收了,等会儿让小秦做给你吃,小秦做饭可有一手呢。”
舒淼一看如临大敌,连忙退到秦樾濋身後,磕磕巴巴的说,“周老师,不用的,我……我不喜欢吃肉。”
这是假话,他是最无肉不欢的人,但是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他又想不到别的什麽理由。虽然舒家在给他的零用钱上向来没有克扣,买几块五花肉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可这种情况,他总不好说什麽的。
周锦没法了,手里抓着秦樾濋强硬的塞过来的肉和菜,眼眶都有点红了,“我大老远有心送来,怎麽不要呢。要不是林婶,我哪儿能有今天,小秦,你不要折了老师的心意……”
“周老师,你的心意我心领了。”秦樾濋对待周锦的热心的关心和照顾时,心中感动是一方面,却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最开始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周锦可是拿了钱过来塞给他们的,但是秦樾濋没有接受,他内心极其好强,不肯接受。
林奶奶也不要她的,这一片谁都知道周老师过的不容易。她那个死鬼老公顾加活着的时候喝酒抽烟赌博一样不落,搞得家里一屁股要债的,一个不顺心就要打老婆孩子出气,周锦一个人民教师,经常浑身带伤到学校给小娃娃上课,那些小娃还有多少不省心的。家里有一个独生子,顾邱,比秦樾濋还小个两岁,瘦小得跟一颗豆芽菜似的。前三年,顾加喝酒喝死了,周锦和顾邱终于不用再被人打了,但是顾加欠下的负债像不见底的黑窟窿,周锦一直还钱,带着儿子一直也没过上什麽好日子。
但是秦樾濋看着周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最後妥协道:“周老师,前几天奶奶就念叨想吃萝卜,留下萝卜就够了。其他的你带回去。”
最终周锦怎麽也拗不过秦樾濋,还是把肉拎着走了。
舒淼从秦樾濋身後探出来,对秦樾濋说:“等我拿到了钱包,我请你和奶奶吃大餐。”
“不用了,”秦樾濋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神有点儿复杂。
舒淼嘴上不说话,心里可不会答应他的。
果然像周老师说的一样,秦樾濋做饭的手艺很好。他用周老师带来的胡萝卜煮了一锅汤,萝卜被煮得又软又香,汤也清甜得很,搭配两个咸菜,舒淼一点没有生病的食欲不振,还吃了三碗米饭。
吃完饭,舒淼抢着收碗筷秦樾濋都没让,说他手上有伤,更别提洗碗了,只提醒舒淼去吃药。
舒淼想了一下,去找玻璃杯,感冒颗粒溶解在热乎的水里,把水染成了深棕色,味道闻上去有点甜甜的。趁着秦樾濋在厨房收拾,手上沾得全是洗洁精,舒淼走过去,把玻璃杯口怼到了秦樾濋干燥唇线分明的嘴唇上。
“你碰到了,我不喝了。”舒淼严肃的解释这,“我有洁癖,你喝过,我不喝的,不要浪费。”
秦樾濋眼神无奈的看着他,舒淼捏着杯子,喂秦樾濋喝完了药,因为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秦樾濋还矮下身来,以防舒淼太过辛苦。
“谢谢。”秦樾濋垂眸,盯着舒淼的眼睛,漆黑的眼珠没有一点杂质,像是要把舒淼吸进去。
舒淼有点不自在的移开目光,“谢什麽,我只是有洁癖而已。”
他嘴上说着有洁癖,但是在自己喝药前,也没有去洗涮一下杯子。
林奶奶已经早早就回房间休息了,药罐里留着给秦樾濋熬的香排草,秦樾濋收拾好厨房,倒了一碗喝,然後带着舒淼在家里的卫生间洗漱。
“将就一下,明天去买新的洗漱用品。”秦樾濋这麽说说。一听这话,舒淼心里是真不是滋味,秦樾濋家里情况都这麽困难了,他还要让他花了那麽多钱,要知道,秦樾濋本来甚至都不舍得给自己花钱买药,所以林奶奶才会想要去找草药,用土方子给秦樾濋治感冒。
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後,舒淼环顾了一下秦樾濋的家里,神态不太自然,甚至有点扭捏的问:“我睡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