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鹤衣无端紧张起来,长吸了口气,用力攥住袖缘缓了缓神,跟着李绛绕过香鼎,在无数人的目光中冉冉行至御前。
龙涎香混着浓重的药气扑面而来,她差点咳嗽出声,忙抿着唇死死忍住。
她也不敢抬头,正想着要不要跪下时,却听到洋溢着喜悦的苍老声音,“绛儿,还不见过阿叔?”
李绛身躯微僵,发出一声轻呼,似乎很惊讶。
郑鹤衣下意识抬起眼帘,发现御座旁矗立着一人,风尘仆仆,乌纱裹头,素服黑靴,这个装扮在满殿锦绣华彩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心下好奇,正想去看他脸容时,却听玉佩叮咚,只觉清风拂面,一个颀长身影已迈下玉阶,倏然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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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周三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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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服饰参考史籍《旧唐书·舆服志》、《新唐书·车服志》、《唐六典》等。
司闺、司则、掌严都隶属于东宫体系的太子内官。
司闺,从六品,掌宫人名簿等事,属员有掌正、掌书、掌筵。
司则,从六品,掌礼仪参见,属员有掌严、掌缝、掌藏。
掌严,从八品,掌首饰、衣服、巾栉、膏沐、服玩、仗卫。
动念
“微臣参见太子!”一角素袍拂过郑鹤衣的手背,就见白影微晃,他已折身拜下。
“阿叔不必多礼。”李绛声音有些紧绷,微微欠身道。
“多谢殿下。”他说罢转向郑鹤衣,举手加额,深深一揖,“微臣参见太子妃。”
有霜雪气在身前萦绕,令人神为之清。
可郑鹤衣却莫名慌乱,傅姆没有跟过来,她不知该不该受礼,毕竟自己是晚辈,更不知该如何还礼。
正心急如焚之际,李绛附耳过来悄声道:“敛衽即可。”
她如释重负,忙定了定神微敛衣裙,优雅还礼。
虽是初见,可江王并未像其他宗室殷勤恭贺,甚至没有半句寒暄,礼毕便沉默退回。
眼前赫然一空,郑鹤衣似又陷入混沌浓香中,头脑有些发晕。
李绛一掀袍摆,就势坐在天子脚前,亲昵地半伏在他膝上奉承道:“阿耶今日气色真好,精神也远胜从前。”
“还不是沾了你们的喜气?”天子甚是开怀,笑着瞟了眼两人。
郑鹤衣脸上保持着谦恭的微笑,垂手侍立在御座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