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照顾醉……”她吞吞吐吐道。
“您是太子妃,只要作陪就行了,真有什么事儿,吩咐值夜宫人即可。”于氏耐心道,然后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殿中一片狼藉,李绛正躺在地毯上打滚,衣袍被扯得乱糟糟,发冠也不知掉到了哪里。
于氏指挥宫人帮他宽衣脱靴,他却扑腾着手脚不让人靠近,大家只得望向郑鹤衣。
“我?”她指了指自己,为难道:“不行吧……”
她心里虽不情愿,可也明白傅姆也好,宫人也罢,都是皇家奴仆,真正听命的是太子。
而她的威权,是建立在和太子是夫妻的基础上。说白了,也不过是个高级奴仆罢了。
她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心里期盼着他能推拒反抗,偏生事与愿违,他哪怕闭着眼睛,也乖乖配合她的摆布。
于氏满面欣慰,宫人们也都窃笑不已。她们打开箱奁,从中捧出了他李绛的贴身衣物。
郑鹤衣看着这一切,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受,原来宜春宫也不算完全属于他,这让她倍感失落。
忙活完后,几人将昏昏沉沉的李绛扶到了内寝。
郑鹤衣有些紧张,握住于氏的手不肯撒开。于氏好说歹说半天,她才悻悻放手。
“时辰不早了,您也快些安置,殿下明天就得早起,得把前几日落下的课业补上。”于氏临行前,由衷叹道:“您方才太谦虚了,依妾身看,您照顾殿下动作娴熟,温柔周到,宫人根本比不上,难怪殿下如此驯服。”
郑鹤衣愣了一下,方才心事重重,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想来不过是本能吧!
即便她不愿承认,可身体的记忆无法抹去,她有很丰富的照顾醉鬼的经验。
郑云岫微末之时,不可避免地要参与各种应酬,行伍之中多的是豪放之人,每每大醉而归。
她从懂事起,便不怕苦,不怕累,主动承担了照料他的任务。仿佛只有那时候,他们才只属于彼此。
尤其是后来他逐步高升,她也慢慢长大,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能在累极后枕着他的手臂睡一会儿,已是莫大的幸福。
“来人……来人……”身后传来含糊的声音,她回过神来,问道:“殿下有何吩……”这一开口,才发现嗓音沙哑,喉咙堵塞。
“太子妃呢?”他蹬开锦衾,烦躁的喊道。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平复了一下情绪,爬过去道:“我在这里。”
他费力掀开眼皮,皱眉瞧着她,终于认出来后,一把抓起她的手贴在了脸颊,咕哝道:“我好热,你摸摸……”
“谁叫你喝那么多酒?”她没好气道:“我去拧个帕子擦擦。”
“不要。”他用力一扯,翻身将她压住,用滚热的脸在她颈窝蹭着,郑鹤衣被他烫的直皱眉。抬手刚要去推,他立刻警觉起来,手脚并用紧紧的攀住了。
“你不要吐啊,”她闻到一丝酒气,有些焦急的叫道:“你要是敢吐在我身上,我就豁出去跟你和离。”
李绛浑浑噩噩中听到“和离”俩字,顿时酒醒了大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胡说什么?我是太子,只有我休你的份。”
郑鹤衣立刻爬起来,不住作揖道:“殿下发发慈悲,快休了我吧,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