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在少阳院对面吗?郑鹤衣为之气结,失笑道:“这又是何故?”
司闺讪笑着,低声道:“少阳院不比东宫,没有那么多空置的房舍。薛娘子到底是外客,和您挤做一处,出入也不太方便。”
她话说的很委婉,郑鹤衣却丝毫未听出言外之意,仍孩子气般追问:“如何不方便了?我的卧榻那样宽敞,别说睡两个人,三个四个也睡得下。”
司闺叹了口气,抬起眼帘正色道:“您是太子妃。”
“太子妃就不能……”郑鹤衣欲言又止,像是突然明白了,声气一下子低了,讷讷道:“殿下住在澄心居,这段时间不会过来的。”
“那您为何不去找他?”司闺循循善诱道:“整个大明宫,唯一值得您上心的只有殿下。”
“哎呀,你们不懂。”她摆了摆手,没好气道:“我和殿下之间没那么简单。”
司闺面露紧张之色,忍不住道:“圣人赏识令兄,那都是看在殿下的份上。”
“我们不是在说薛娘子嘛,你扯圣人……”郑鹤衣猛地一拍脑袋,惊呼道:“速速更衣,我得去趟紫宸殿,说好的晨昏定省,可不能忘了。”
司闺转过头,和掌正面面相觑。
“要么……您一会儿跟着去探探?”掌正小声道。
司闺满面难色,皱眉摇头,轻声道:“不妥。”
“快点呀!”郑鹤衣已经率先奔入妆室,忙不迭催促道。
何曾见她对谁这般热忱过?司闺心里七上八下,轻推掌严道:“你们先去,容我冷静片刻。”
按说她也算阅人无数,却无法看透郑鹤衣。
她表面清浅澄澈,内里却暗潮汹涌,令人难以捉摸。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对太子大抵是无心无意的,否则不会三番两次去忤逆,就连贵妃也敢顶撞,究竟仗着谁的势?
小夫妻闹别扭的当儿,她不想着修复感情,却兴冲冲要去面圣,还把闺中好友接来同住……
“袍衫就袍衫吧,圣人也喜欢我这样打扮。”郑鹤衣欢快的声音从妆室传出来,司闺不由打了个寒噤,急急奔出去找于氏。
西厢房。
于氏听罢司闺的推测,脸都骇白了。
她是负责教引太子妃的,若真出了那样的丑闻,她还怎么做人?
沉吟再三,还是不敢相信,“她是孩子心性,哪有那么深的城府?”
司闺正色道:“人不可貌相,我看她颇有手段,否则怎么和贵妃闹那么僵,性命都快不保了,还能轻松和解?”
经她这么一说,于氏心里也没底了,踌躇着道:“那个薛娘子……如何?”
司闺立刻紧张起来,压低嗓音道:“和咱们太子妃正好相反,丰腴莹洁,温柔娇怯,生的一团福相,且礼数周全,娴雅从容。看那资质,被选入宫也是迟早的事。我看了直发怵,都没敢把她往少阳院带,请示过尚宫后,直接安置在拾翠殿了。”
于氏听着也有些后怕,感叹道:“还是你想的周全。”又问她:“殿下还没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