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鹤衣手腕一颤,待要起身据理力争,旁边却有衣袍窸窣之声,李绛不知何时站起身来,闲庭信步般走了过去,弯身捡起那枚狼髀石,若无其事道:“贵妃勿怪,孤许她佩戴。”
贵妃深吸了口气,眼神玩味,沉声道:“既如此,便收好。”
命妇们面面相觑,大约没想到一向桀骜的太子,会当众维护这个素未谋面的太子妃。
苦酒入喉的刹那,郑鹤衣心底五味杂陈,穿过交错的袍袖,看到李绛朝她顽皮地眨了眨眼。
想到荐福寺塔上的誓约,她心下顿时一宽,便也微微笑了。
其后新人拜谒宗庙,朝见天子。
总掌礼仪的太常卿持玉册前行,天子因病不能亲至,仍命中书令代行其职,宗正卿捧郑氏族谱随行。
众人来到太庙外时,天气忽然转阴。
因不宜太过喜庆,因此未带乐工,羽林卫的人数也大为削减,以致场面竟有些萧索。
中书令祝祷的声音被秋风撕得支离破碎,枯叶落满丹墀,一派凄清景象,可郑鹤衣却心情澎湃,因为她的缘故,母亲哪怕声名狼藉,可谁也休想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一念及此,泪水几乎要涌出眼眶。
作者有话说:
----------------------
同车
本朝建立百
年,国力已大不如前,因此太子成婚未敢铺张,仅以赐食代宴。
三品以上重臣赐堂食,五品以下领酒脯,由此省去大笔开支。
天子居温室殿,说是不想将病气过给新人,故而未露面。
两人便隔着屏风朝拜,领过赏赐后径直回东宫。
路上同辇,郑鹤衣有些窘迫,将却扇玉柄握得温热。
李绛觉察到她的紧张,微微偏过头好奇打量。
他的目光像无形的小虫,又像被风吹散的发丝,让她觉得半边脸微痒。怕抓挠不雅观,只得强行镇定,轻声询问:“殿下何事?”
“怎么这么红?”他横臂过来,轻轻拨动她发烫的耳尖,指腹柔软冰凉,触感像丝滑的绸缎。
“这个冠……太重了。”她压下心底的异样,局促地指了指头顶,苦着脸抱怨道。
他靠近了几分,仔细端详后惊讶道,“你的头有点小,耳朵都压变形了,不疼吗?”
郑鹤衣可怜巴巴地眨眨眼,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