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的脚步声消失后,她心里一酸,眼泪无声滑下。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既烦躁又羞臊,更多的是迷惘和无助。
怎么会突然想到李绛?大概因为他们是夫妻,所以想到那些时会不由自主联想到他。
可他什么都不懂,自打开窍后,就变成了月宫里的玉兔,还是最勤劳最热衷捣药的那只。
想到这些时,一股热意慢慢扩散,竟比汤婆子还暖和。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颈后轻轻抚过,可失望的是,根本没有梦中那近让人迷醉的感觉……也许得他来?
她立刻摇了摇头,李绛才不会那样,他兴起时只会胡啃乱拱,手永远流连在腰上、臀下或身前。
奈何她跟丰腴不沾边,所以他常两手空空。
想到这些她不由笑出了声,或许他们对于彼此而言都很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明天吃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肉。
要真粗茶淡饭一个月,她宁可找根绳子把自己提前吊死。要是阿兄……
随便哪个都行,他们肯定会偷偷想办法给她弄吃的。
至于李绛……算了,鸡肋还能吮个味儿,他只会给她找不痛快,还是自求多福吧!
浑浑噩噩中被推醒,郑鹤衣睁开眼睛一看,榻前站着两名陌生女官,神色冷肃,眼神阴鸷,看服饰好像是宫正司……
她一骨碌爬起,揉了揉眼睛道:“又怎么了?”
礼毕,其中一个语声淡漠道:“妾等奉贵妃之命,护送太子妃去戒石前。”
郑鹤衣揉了揉乱糟糟的头,这才想起除了禁足,还要去诵读碑文。
她不情不愿的更衣洗漱,如今没有一大群人围着侍候,只能自己随便挽个髻,在宫正司的催促下出门。
承恩殿外垂手侍立着十来个人,有女史也有阿监,有的捧着册子,有的托着……刑具?
望着那两尺长一寸宽的竹板,郑鹤衣心里有些发怵,难道读错字还要挨打?可贵妃不在,宫正司的人敢对她动手?
许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为首那个中年女官叉手一礼,温声道:“宫正宋鄢见过太子妃,贵妃有令,若您再行忤逆之事,傅姆于氏、司闺、司则等人将受连坐,请太子妃三思而后行。”
还是那一套,郑鹤衣心里颇不屑,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宫正司诸人簇拥着她,浩浩荡荡往宫门口走去。露重霜寒,太阳还没出来,木兰凋落,海棠枯萎,只有金桂葱茏茂盛。
绕过蜿蜒池景,很快就到了巨石影壁前。
郑鹤衣转头忘了眼眼远处紧闭的宫门,想到初来的情景,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太子妃,请!”宫正展臂,邀她上前。
她走到跟前,仰起脖子先行浏览,才看了开头,眉头便越拧越紧,扫了几段就感觉到煎熬,心底隐约升起一股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