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痒,心也跟着痒。她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要是不再掀一次,今晚绝对睡不着。
左右不过几步路功夫,便兴冲冲爬起来,也懒得穿戴,只裹了件大斗篷就来了。不料他早有防备,害她白跑一遭,这才起了戏弄的念头。
在她看来不过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李绛却像遭受了奇耻大辱。
他忍痛爬起来,面目狰狞,双眼赤红,指着她吼道:“你滚,以后永远别来找我。”
“滚就滚,以后有人陪我玩,才不来找你呢!”她扮了个鬼脸,大摇大摆出了落地罩。
值夜阿监看到她都很惊讶,又听得里边传来李绛的咆哮声,便都不寒而栗。
“无妨,殿下此刻火气大,消解消解就好了。”她不怀好意地笑着,裹好斗篷,趿拉上便鞋,在随行宫女的簇拥下风一般走了。
消遣完李绛心情极佳,她回去后一夜好梦。
次日早起梳妆,郑鹤衣命掌严将漂亮服饰都摆出来,正兴冲冲精挑细选时,司闺却突然闯入,亲自选了套中规中矩的衣裙,又配了袭老气横秋的姜黄色披衫,温声道:“妾身觉得,这样最妥当。”
郑鹤衣简直要哭了,强行扯出一丝笑,干巴巴道:“圣人面前穿这么随意,是不是有些失礼?”
司闺也笑,反问道:“您是太子妃,衣饰整洁,行为端庄即可,又不和谁争奇斗艳,打扮那么漂亮作甚?”
上回面圣回来,天子厚此薄彼,惹得太子大为不快。夫妻两人发生争执,以致引发严重后果。
郑鹤衣一向对女儿家的事物不怎么留心,今日却摩拳擦掌,一早起来就对镜比划,实在令人起疑。
虽说花期少女对衰朽老人起意有些匪夷所思,况身份如天堑,可那毕竟是当朝天子,只要有一口气,就胜过十个、百个还没掌权的储君。
尤其是本朝,权贵之中礼崩乐坏,再荒唐的事也算不得稀罕。迫于无奈,她们只得以最大恶意忖度,但求防微杜渐,维护东宫清誉,保全天子晚节。
郑鹤衣的确心虚,可又不愿乖乖就范,昂首道:“那我宁可穿袍衫。”
“如此甚好。”司闺当即拍手,宫人捧出备好的透额罗幞头、团花孔雀纹锦袍及乌皮履等。
郑鹤衣闷不做声,嘟着嘴任由她们打扮。
虽说这样更合她心意,可她毕竟是个女儿家,之前为常伴大兄左右,不得已隐藏了爱美的天性,如今既得了机会,本该好好补偿一番,可她们偏生不让她如愿。
难道说……她们看出她对江王的心思不太寻常?
想到这里,郑鹤衣差点吓死。
举目望向镜中,正对上身后司闺讳莫如深的目光,心头不由得一紧。看来以后得打起十二分小心,千万不能留下半分痕迹,否则必会被她们拿到把柄。
出门的时候,因怕撞见李绛,她都没敢走中路,刻意从书房后边绕了过去。
既然没有穿行动不便的花钗礼衣,她便也执意不肯乘舆,而是步行去了紫宸殿。
出乎意料的是请安的不少,诸王公主妃嫔都在,难怪贵妃会急成那样。
但是没看到江王,郑鹤衣也不好问,她猜测是自己去晚了,毕竟江王新官上任,肯定要忙于各项交接,不可能在这边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