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咬着唇,低头不敢再做声。
隔着重门,依稀听到细碎脚步声。
薛成碧坐立难安,起身行至绮窗前,有些紧张的揪扯着银泥画帛。
噔噔脚步声已经到了耳边,三人皆是一惊,转头望去,竟见一个头戴乌帽身着紫袍的少年推门而入。
薛成碧发出一声轻呼,下意识转头,想躲进内室。
“阿碧——”一声激动的呼唤让她顿住脚步。
少年绕过枝灯,快步朝她奔来,“可算见到你了。”
薛成碧还没回过神,便被他紧紧抱住。
陈氏大惊失色,待要上前,却被文苑拉住,悄声道:“是郑……是太子妃。”她是薛成碧的心腹,对于着男装的郑鹤衣再熟悉不过,虽说如今的衣袍华贵许多,看身量步态并没什么变化。
“郑姊姊?”薛成碧又惊又喜,揽住她失笑道:“怎么进了宫,还能……还能这副打扮?”
“宫里没那么可怕。”郑鹤衣笑道。
两名宫人匆匆跟进来,方才那宫人匆匆跟了进来,神色惊诧地望着搂作一团的两人。
薛成碧慌忙放开,举手加额,恭恭敬敬道:“成碧叩见太子妃!”陈氏和文苑也忙上来见礼。
“快平身。”郑鹤衣冲她们微微一笑,用小臂轻轻碰了碰许成碧道:“坐下说话。”
那宫人趋步上前,禀道:“太子妃,薛娘子还未用晚膳。”
郑鹤衣顺着她的视线,瞟到原封未动的食案,关切道:“是不舒服吗?还是菜品不合胃口?”
薛成碧忙道:“多谢郑……太子妃关心,我……我不饿。”
“可我饿了。”郑鹤衣把手一挥,吩咐道:“撤下去热一热,再多添些来,我要和薛娘子共用晚膳。”
宫人得令,出去唤人进来撤走了食案。
郑鹤衣又对薛成碧耳语道:“让她们也下去吧,咱们好说说话,你看我都没带人来。”
待得大家都退下,郑鹤衣才将薛成碧引到灯前细细端详。
短短半月不见,她竟出落的愈发娇美。
眉如春山,眼含秋水,即便梳着最寻常的双鬟髻,发间只略略缀了几颗金粟花钿,仍难掩丽色。
她身上穿着件杏黄交领短襦,外罩朱柿色缠枝纹锦半臂,系着郁金色夹缬深碧间色裙,在万千烛光下,简直明艳照人。
郑鹤衣满眼堆笑,赞道:“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等到及笄后,怕是要光艳动长安。”
薛成碧难掩娇羞,嗔道:“成碧色陋,如何担当的起?姊姊就会拿我开玩笑。”
她方才也趁机打量郑鹤衣,见她虽又瘦了几分,可皮肤比以前细腻光滑许多,眼神也更璀璨湛亮,想来在宫里如鱼得水。
“就会谦虚。”郑鹤衣哼了一声,挽着她入座。
薛成碧察觉到她的手似有些异样,忙问道:“你的手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