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沉稳有力,像军阵前催促将士们的战鼓。
她想起少女的话,“他很信任你,在你面前从不设防。”
她想起少年的话,“他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
诛杀首恶,就能挽救许多无辜者
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什么都不敢确定。
她只知道躺在这个杀了她全家的人怀里,心里竟有一丝说不清的安稳。
可她不能安稳,这会让她被罪恶感和愧疚包围。
钗尖很利,她试过。能划破皮肤,也能划破别的东西,但此刻重逾千斤。
第二夜,他回来得更晚。
外面有厮杀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火光映在窗纸上,忽明忽暗。
他进来时衣袍破裂,颊边有血迹。
“阿鸾,”他握住她的手,“我安排了人,送你出宫,天一亮就走。”
她没有说话,惶恐地长大了眼睛。
“我早该想到,阉人是最不可信的。他们能为我开门,就能在我失势后倒戈。”他苦笑着抹去颊边的血迹,低头看着她,“我最大的遗憾便是你,最大的欣慰也是你,地狱太拥挤,你不必奉陪。”
他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袍袖,悄声道:“我知道你是谁。”
他满面惊疑,下意识地顿住了。
钗尖无声地抵在颈动脉上,他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了下去。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满脸。
他没有还击,而是惊愕而悲伤地死死盯着她。
他抬起手,想碰她的脸。手举到一半,又垂下去,身体无力地跪倒在地。
她也跟着跪下去,手里还按着那支钗,像是生怕他拔出来。
他仰面倒下,躺在血泊里。
烛光在他身上跳跃,把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