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桀骜,此番略带脆弱的苍白模样,倒有几分病美人的气质,“为何?”
“你过来。”他重又抬起头,朝她轻轻招手。
她俯身过去,好奇道:“何事?”
他眉眼间蕴着几分玩味,直勾勾盯了她半晌,眉头一拧道:“郑鹤衣,你怎地变丑了?”
郑鹤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都气歪了,咬牙切齿道:“这是病中憔悴,你懂不懂?”
他也来了气,伸手想扯她。
她身形灵巧,早一步闪开了。
他挣的青筋都起来了,却没能够到,只得虚晃了一下拳头,恶声恶气道:“又不是病的起不来,你为何不来瞧我?”
真是恶人先告状,郑鹤衣气到肝颤,轻轻叉着腰道:“我连门都出不去,如何看你?凭什么要看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李绛欲起身,刚撑到一半,“嗷”地一嗓子又趴了回去,手忙脚乱去拽纱衾。
郑鹤衣眼尖,笑得跳将起来,“殿下怎么又光溜溜的?莫非……”
李绛臊红了脸,想到这些时日独守空床,只有在虚妄的梦里才能得几分旖旎,此刻却还要遭她取笑,便恨得牙痒痒,厉声打断道:“你再胡说,我就叫人把你舌头拔了。”
郑鹤衣当即闭嘴,袅袅行至落地罩前,欣赏泛着蟹壳青的锦幔。
阁中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燃烧的滋滋声。
李绛倒有些不适应,瞪着她道:“你哑巴了?”
郑鹤衣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变丑已经很惨了,若是连舌头都保不住,以后还怎么活?”
李绛有些后悔,方才不该口不择言,可让他认错是万万不能的。
踌躇了一番,才讪讪道:“那也是太子妃,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的。
郑鹤衣心头一暖,竟品出一丝甜意,待要回味又很快清醒过来。
她可不敢对他抱什么期望,毕竟有言在先,他随时可以用话堵她,到那时候哭都来不及
。
见她神思百变,却始终沉默,李绛心里隐约升起不安,催促道:“你真的没什么要对我说吗?”
“我说话不好听,怕开罪了殿下。”她在落地罩前踱着步,语声平和道。
他拍了拍榻沿,眼巴巴道:“过来,坐这儿,我不生你气了。”
郑鹤衣也站累了,且这样僵持着终究不是个事,东宫都搬家了,她还蒙在鼓里,若继续和他闹别扭,以后的日子可真就没法过了。
“多谢殿下。”她走过来,稍微错开些落座。
李绛低头把玩着玉白的手指,偷瞟了她一眼,犹豫着道:“阿娘……没有为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