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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我们之间，不该有敌意。”她收回了手，语声轻快而柔和，“而是该同舟共济。”

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令郑鹤衣有些难以适从。

“前尘往事，就次一笔勾销，你看如何？太子妃！”她态度诚恳，尽量放低了姿态。

郑鹤衣却愈发狐疑，警惕地审视着她，满眼都是不信任。

贵妃一向没什么耐性，不愿再循循善诱，索性将心中的打算和盘托出，“太子对你很满意，陛下对你也无成见，本宫自不会去无事生非。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大局。”

“大局？”郑鹤衣失笑，“太子都被幽禁在这个小院子了，身为他的妻子，我更是朝不保夕，能左右什么大局？”

贵妃面色凝重，沉声道：“这不是幽禁，是保护。”然后压低声音，将此用意如实相告。

郑鹤衣心头发紧，一股凉意缓缓爬上脊背。以前真是太天真，忘了宫廷争斗的残酷。新旧交替没那么容易，平稳过渡从来不是常态。

“太子自小就贪玩，像上回的事再正常不过。”贵妃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守城的卒子不长眼，连东宫都敢拦，难怪他会发脾气。至于踩踏几亩田地又算的了什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难道他们不知？”

郑鹤衣开始一头雾水，严惩太子的不就是她吗？为何此刻又这样说？

贵妃看出了她的疑惑，叹息道：“本宫也没有办法，以前这种小事根本不会闹到宫里，此次必定有人推波助澜。”说着神色变得狠厉起来，“本宫必不会让他们如愿。”

“谁啊？”郑鹤衣纳闷道。

贵妃并没有明言，而是给她讲了个故事。

高祖晚年最宠姜妃和殷妃，对他们的家族也是封赏不断。

当时太宗还是亲王，因其功高震主，威名远扬，故而受到太子一方的猜忌。

为打压太宗，太子与二妃结为盟友。姜殷二人便在高祖面前对太子极尽赞美，言其宽厚，将来若承大位，必能善待他们母子。

二妃又进谗言，说太宗若得志，不仅他们母子难得善终，太子必然也遭横祸，并为之悲泣不止。高祖听之恻怆久之。此后便对太宗恩礼渐薄，并坚定了拥护太子之心。

为了替己方挽回君父之心，以贤德聪慧著称的孙王妃携幼子进宫，亲自侍奉在高祖身边，时时留意，处处小心，这才免于迫害。

“可是……”郑鹤衣约摸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为难道：“我没有孩子呀，殿下也没有孩子。”

继而又纳闷道：“殿下的太子之位由来已久，谁能和他竞争？何况宫里有您一力应承，哪个奸妃敢在圣人面前如此放肆？”

她皱眉苦思，汝阳郡王之母温婉宽和，安平郡王之母谨小慎微。太子也就这俩兄弟，也都陆续从藩地回来，别说功绩，连参政都不曾。

“你这孩子，简直榆木疙瘩一样。”贵妃有些恨铁不成钢，嗔道：“你们郑家的心眼，全跑儿子身上去了吗？”

郑鹤衣努努嘴，没好气道：“你们下聘的时候，可没规定这些啊。”

贵妃无言以对，可如今有求于人，自不好太强势，只得耐下性子道：“本宫只是打个比方，太子如今的处境，不比当年的太宗好多少。”

“您的意思是……”她有些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道：“让我去御前……侍疾？”

贵妃见她终于开窍，喜不自胜道：“正是。”

这也太……荒谬了吧？郑鹤衣简直哭笑不得。

贵妃正色道：“你别笑，太子的安危不仅关乎本宫，更关乎到你这个太子妃。如今有人想搞臭他的名声，进而动摇他继承大统的合理性。本宫实在太忙，无暇时刻守在御前。这种时候，本该是太子去尽孝。可他这样子，你也看到了……”

那还不是你打的吗？郑鹤衣没好气的想。

“紫宸殿里的内侍女官我一个都不认识，我和圣人也不熟，况且……就算是民间，也没有新妇守在阿翁病榻前吧？”她闷声道。

“又不是叫你一个人去，”贵妃白了她一眼，“你是太子妃，有点出息行不行？就算是做给外人看，晨昏定省总不能免吧？圣人看到你，便会想起太子。如今几步路的功夫，可不能再以路途遥远为借口了吧。”

郑鹤衣苦笑不迭，无意间搬起的石头，不久之后重重砸在了自己脚上。

见她还在踌躇，贵妃忍不住提点道：“太子足不出户，日夜在养伤。别人可没闲着，圣人和太皇太后一个都没落下。你再不上点心，什么时候被吃了都不知道。”

郑鹤衣精神一振，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时间心潮起伏，再难克制，“您说的是……江王？”

天呐，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简直做梦都求不来的。

“还能有谁？”贵妃满面鄙薄，冷哼一声道：“整天绕着御塌转，比贴身服侍的宦官还殷勤。也难怪圣人一门心思想给他官做，还好政事堂那帮老狐狸死咬着没松口，最后只给了从三品的将作监大匠。”

贵妃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不以为然道：“也就掌管宫室、宗庙、陵寝、城防等营建和修缮罢了，与吏治、财政和军令都不相关。”

“那……他入朝为官后，不就没空去……圣人跟前了嘛。”郑鹤衣支支吾吾道。

“你阿父阿兄难道成天住在官署？”贵妃懒得再同她敷衍，语气严肃道：“别磨蹭了，你今天就搬到少阳院，明早便去紫宸殿请安，记得要多逗留一会儿。”

郑鹤衣紧张地吸了口气，趁机提出了一个条件，“我一个人在宫里很无聊，能不能接我的好友来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