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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第1页)

爱和欲真的能分开吗?她让他心灰意冷时,也想过去别的地方寻求安慰,但真正去了以后,却发现倚红偎翠比登天还难。他会为她身上野马般的气息着迷,却对真正的脂粉女儿香退避三舍。

哪怕和名义上的爱姬郑云裳在一起,也需得保持三尺距离,否则便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直冒。

他大抵有病的,因为她夺走了他的童贞,便下意识认定了她,比狗对主人还忠诚。

“真正下贱的是我。”他惨笑了一声,学着她洞房夜那样,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我但凡有点血性,就该把你的罪名昭告天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但我却力排众议,让你做了位同副后的贵妃。”

他仰头大笑着,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摆摆的出了槅门。

她独自抱肩而坐,泪水无声地滑下,落在赤裸的肌肤上,直凉到了心底。

恍然间发现他不再是从前的他,也许正如他所言,他总有一天会长大。但她却仍留在原地,和从前一样任性执拗,自私偏激。

李绛脚步踉跄出了凝晖阁,廊下晚风卷地罗幕哗哗作响。

半边脸仍火辣辣的痛,似在提醒他所遭受的奇耻大辱。

他是执掌山河的帝王,不可在外有半分失态。他墩柱脚步,扶着廊柱喘匀了气,眼底的痛楚与脆弱慢慢消失,只剩下上位者惯有的深沉和冷漠。

刘褚怀抱拂尘,小心翼翼地迎了过来。

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去安排一下,召江王入京奔丧,无需太早,赶在出殡前回来就行。”

刘褚大惊失色,躬身劝谏:“圣人稍安勿躁,请听老奴一言,本朝虽有三位亲王,可江王是实力最为雄厚的,且他一向擅长收买人心,这种时候……恐其入京生乱啊!”

“有朕在,乱不了。”李绛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是皇父最为看重的弟弟,奔丧乃天经地义,朕若不许,倒落得个刻薄宗室的骂名。”

他心底清楚,既已继承大统,那么尘埃落定,江王纵有二心,也翻不出多大风浪。他原本顾念旧情,仍想给他一线生机,可郑鹤衣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消息传到凝晖阁时,郑鹤衣正陪着阿遂练习走路。

于氏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她握着阿遂胳膊的手不由得收紧,直到孩子哭着喊疼,她才回过神来。

“……知道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穿过云山雾海,最后又回到了耳畔。

按本朝礼制,先帝停灵二十七日夜,待各项祭奠礼仪完毕、卜得吉日后,于五月初九出殡,送往皇陵安葬。

这些时日宫中缟素漫天,祭奠之声不绝于耳,李绛每日亲自主祭,斩衰麻衣,形容憔悴,脊背却始终挺直,眉眼间的威严一日盛过一日,令人不敢逼视。

皇帝出殡用大驾卤簿,金辂引路,玉辂随行,旗幡林立,鼓吹齐鸣,羽林卫手持戈矛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如松。

百官身着缟素,头戴孝帽,紧随梓宫之后,宗室亲王、外藩使者依次排列,队伍首尾相接,不见尽头。

李绛腰束麻带,亲自扶灵。他步履沉稳,面色悲戚,眼底却无半分慌乱,偶尔抬手示意百官节哀,举手投足间,君王气魄尽显。

远道而来的江王身着齐衰,立于宗室之列,身形颀长,面色沉郁。

他昨日方才抵达长安,一身风尘未洗,便赶来送兄长最后一程,目光偶尔掠过宫眷方向,心底便会泛起难以言喻的焦灼和紧张。

但他不知道的是,身为贵妃的郑鹤衣,并不在送葬行列。就在昨夜,李绛派刘褚去传诏,勒令她在阁中养病,不得外出半步。

悬丝

辰时正,大明宫丹凤门五门洞开。

先导卤簿鱼贯而出,金瓜、钺斧、朝天镫,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凄清的寒意。紧接着是旌旗、节旄、万民伞,风过时猎猎作响,如万千魂幡。

鼓吹署乐工一百四十人,皆衣白纻单衣,执羽葆鼓吹,奏《大和之韵》,声震云霄。

随后是三十六人抬的龙輴,梓宫覆以绣黼黻纹的夷衾,日月星辰十二章纹在素帷间时隐时现。

龙輴两侧,挽郎一百二十人,皆选五品以上子弟,白衣练冠,执绋而歌《薤露》,声调悲远。

再其后,是缟素如潮的送葬行列。

文武百官各依品秩,服布斜巾、四脚直领、腰绖竹杖。

宗室诸王公步行于梓宫左右,面有哀戚,唯步履肃整,不敢稍失仪态。

灵驾抵达皇陵时,已是次日黄昏。

山陵使率将作监、少府监官员跪在陵前恭候。

陵台方二百五十尺,皇堂深八十一尺,四隅神墙高七尺五寸,南神门列戟二十四竿,天子仪制,无一不备。

吉时到,司空引梓宫升龙輴,自羡道缓缓降入玄宫。

李绛跪于陵台之南,身后是黑压压的百官与宗亲。他手里握着只冰冷的玉圭,指节早已僵得无法屈伸。耳边是太祝诵读哀册的声音,忽而清晰,又忽而模糊:

“……维太和元年五月戊辰,哀子嗣皇帝臣绛,敢昭告于皇考大行皇帝……”

他没有听进去,心里不由得想,如果此刻跪在这里的是那个人,他会做得比自己更好吗?

他想起很久以前,先父还是太子时,曾不止一次抚着他的背,笑说要向阿叔好好学,他什么都会。

他学认字,学骑射,但不愿学如何做储君,反正有阿叔在,以后他可以辅佐,有他做自己的诸葛丞相,那他就算不学无术,当刘阿斗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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