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痛,泪流满面地扑过去抱住了他失去生机的身体,粘腻的热血糊满双手。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嘴角露出一丝带着讥嘲的笑,涩声道:“看吧,你心里有我,可惜只有我死了,你才会明白。”
“没有!”她立刻反驳,并下意识往后
躲去。
但背后的墙壁消失了,她头重脚轻,一跤朝后翻倒。漫天花瓣飞舞,将她重重裹住。
她挣扎着拨开花瓣,可拨开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无穷无尽——
等她终于拨开最后一片花瓣时,早就精疲力竭,眼前赫然是静云轩。
暮春的风从窗棂灌进来,带着丝丝缕缕甜润的花香。
她坐在李绛身边,重又看到了那日的场景。
江王说话时,她想冲出去,但身体却动不了。
她低头一看,脚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镣铐,死死钉在地上。
“放开我。”她转头怒吼,可室内倏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身畔的李绛披头散发,衣衫破裂,青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再转向室内,却见江王不知所踪,而郑骁倒在地上,身首分离,饶是如此,仍怒目瞪着她。
郑云川倒在不远处,昔日挺拔如竹的身躯,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揉皱。腰背剧烈弓起,双膝抵向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破偶,再无半分平日的风姿。
她神魂震颤,五内俱焚,惊叫着扑了过去。
但双脚被缚,只能重重摔倒在地面,膝盖和掌心火辣辣地疼。
“阿兄、阿兄……”她拼命叫喊,想爬过去查看。
就在这时门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抬起头,竟看到李绛身着赭黄袍,居高临下看着她,面无表情道:“郑鹤衣,这一切可如愿?”
“你在说什么?”她声泪俱下,愤怒地嚷道:“放开我!”
他无视她的挣扎,冷笑道:“你身边的人,都因你而死,这下子你可满意?”
她悚然一惊,猛地想起了喓喓。
喓喓去哪了?
她四下张望,静云轩忽然变成了凝晖阁。
脚上的镣铐还在,但手是自由的。
她扶着凭几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挪。
门就在前面。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门扉,门就开了。
两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个高大昂扬,古铜肤色,高额方颌,身着藏青色的翻领胡服,腰间悬着一只青丝绳络着的狼髀石。
另一个娇小玲珑,杏眼桃腮,笑意盈盈,正是喓喓。
“阿兄?喓喓?”她激喜若狂,扑过去抓住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男子抬起手掌,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我们来向你道别。”
“娘子,”喓喓福了福身,柔声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