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月跪得歪七扭八的,凭全力抬起头,朝着李渡呸了一口:“穿得这样好,大家都唯命是从的,想必你就是楚王了。要我说,你不是楚王,是——畜牲!”
话再难听,落到李渡耳中,什么也不是。反倒是为首的侍卫何方气得牙痒痒,用力推搡了她一下,气愤道:“骂我们大王,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个东西!”
说罢就要扯掉她的面纱。
“住手——”李渡拦住了他,一把掐起了贺兰月的脸颊。
她的脸蒙着黑纱,并不能看得清楚,那流丽的眼神还是如同蛇信子一样吐了出来,碧清的一双妙目,生得足够像李家人。她不记得他了,她恨他,李渡却记得她瓷白的脸颊是他轻轻啃咬过的小枣。她的模样,她的躯体,李渡看不见,却能想得到。
真是好久不见。
李渡微笑:“好一个惊天动地的美人,快给她松松绑。”
所有人似乎都受了震动,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这危机关头,就算不杀她……
李渡却仍旧补充道:“送到我的床上去——”
作者有话说:
----------------------
金屋
堂屋里点着油灯,金钩子,银纱帐,一阵一阵地乱晃着,贺兰月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细雨迷蒙的黄昏,天是昏黄的无底洞,影影绰绰的雨水是绣娘绣出来的。
她的手被撑在墙上,严严实实地绑着,只能直瞪瞪地往前看去。
“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真不怕遭天谴。”她一边用力蹬着粗绳,一边怒骂,呛得眼泪直流,“小翠和我说姑娘出事了,我还不信,亲哥哥接她回去当公主,享清福,她爹是天王老子,谁敢害她。现在看来,这个混蛋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和李宝仪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她都想好了,要么把仇人送下去见她,叫他偿命,要么——
她就下去陪她。
她这辈子就救过两个人,宝仪算一个。她救了宝仪的命,宝仪教会她耕种,她靠着这个养活了不少族人,后来她们无话不说。宝仪从小没有爹,跟着娘讨生活,却不曾想自己的爹就是当今的皇帝。
原以为一切都是好事,都苦尽甘来了,宝仪却因此丧了命。
早知如此,她就让宝仪跟着自己到草原去,做个牧民,做个羊群里的小姑娘,兴许还保得一条小命在。
一想到宝仪此时在黄泉路上孤零零的,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越骂越难听。
骂得正激烈呢,李渡不请自来了。
“你认得她,你认得宝仪。”他将刀往床上一扔,漫不经心地坐了下来,“本王无法不告诉你,想替她复仇,你找错了人。我知道害死她的是谁,如果你想报仇雪恨,一切得听我的。听进去了就点头,我替你解开。”
贺兰月的瞳孔震颤起来,随即点了点头。
李渡已经替她铰开了一半,贺兰月却还是迟疑:“我
凭什么相信你?”
“首先,我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都是没娘的孩子,她是公主我是皇子,我没理由害她。再者,倘若没把她带回长安,最难交差的那个人,是我——”
他停顿了许久,唉声载道。
“何况她的娘救驾有功,她是皇帝苦苦搜寻的宝仪,我只是一个被贬了十年的皇子。小王未来的前途都仰仗她了,我怎么敢?”
贺兰月倒吸了一口气,听得甚至有点可怜他。
倘若不是李渡割断了粗绳,把她按倒在床榻上的话。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个色狼,贱人,你这个不要脸的骗子!”贺兰月拼尽了全力蹬腿,却发现是无济于事,这家伙的力气居然和族里最强壮的武士有得一拼,“我真是个傻子才信了你的邪!”
李渡故意的,渴求地在她的脸上又啃又咬,渐渐到了耳朵上:“你长的像她,你了解她,天底下没有比你更适合做李宝仪的人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李宝仪,你要跟我回到长安去,到陛下面前,也是这样说的。放心,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好吗?”
她以为他要吓唬她,甚至是强占她,却没想过会这么温柔。
贺兰月疑惑:“那你起来啊!”
“不可能。”李渡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开始脱她的衣裳,“看不出来吗?我要你!”
“你要?你要个锤子。”贺兰月真要气死了。
“你不认得我?”他忽地别过头,把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
贺兰月怔住了,抬头细细端详了一番,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她没见过他,这也正常,这些皇亲国戚都不是一般人能见着的,何况他是皇帝的亲儿子呢。可他却更发了狠,那双停在榻沿的手一路向上,在她的身上那处狠掐了一把。
这时已经雨打梨花深闭门了。
他还真不解她的衣裳了,坐起身子,开始解自己的。慢条斯理地摘了玉簪,解了革带,脱去袍子,一头乌浓的发顿时倾泻下来,披在雪白劲瘦的肩上,腱子肉鼓鼓地动着……挑眉瞪着她,哪里像调戏,倒像是挑衅。
若不是他们不认得,贺兰月都要觉得这个人是公报私仇了。
他还真是一丝不苟,动作又慢又细致,活像个临刑的刽子手。离得远了,贺兰月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他同黑夜一样压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闪烁烁,亮得奇异,亮得可怕。贺兰月一不小心对上去,像在刀口上刮了一刮,痛得要命。可他浑身滚烫,整个身子覆盖下来,黑压压的,卷得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就连松了对她的牵掣,她都不曾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