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罩在她身上,还裹着几点残存的融融暖意,白狐毛的领边扫过颈侧,谢春盈静默半晌,最后面无表情地侧目看她,轻声道:“你觉得,我是为了他才做这些事吗?”
千夏随即摇头:“自然不是,小姐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闻言,谢春盈却一反常态地笑了笑。
“不。”
“我是为了我的姑母。”
千夏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问:“为了皇后娘娘?”
提及这个名号,谢春盈缓缓收敛起唇边笑意,却没答她的问题,转而说道:“我是不是为了他,又有多要紧?”
她抬手拢紧肩上的斗篷,垂眸遮住流经眼底的一切野心和欲望。
谢春盈的语调平和,一瞬间又恢复成了那个清冷矜贵的世家贵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要紧的是,我要让他时刻记得,我放弃了什么,我要让他永远活在对我的愧疚之中。”
我要让他知道,我原该拥有怎样精彩的一生。
而我生在谢家这个吃人的牢笼,从出生那一刻起,我的抱负难为天下知、我的有志不能言,我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全都化作虚幻泡影,所有人都在让我放弃那条我应该走的路。
那是我原该拥有的广阔天地。
但这绝无可能。
迎着簇簇晶莹雪光,蓝色斗篷被她拖在身后,谢春盈一步一步踏碎影子往前走,再未回头。
“这世上,每条路都是自己选的,走与不走,怎么走,没有人能替我擅作主张,只有我有资格做主。”
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
雪停后的第一束灿烂的光直直穿透疏密云层,晃过斗篷上的银纹松枝,描摹婆娑,将枝桠间栖息的身影展露无遗。
银纹图案若隐若现。
一只遗世独立的鹤在其上展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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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王安石《游褒禅山记》
。”
芙蓉园另一边,温子瑜从席间起身,步履不停地走在前面,眉眼间稍显愠怒。
他像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斥道:“既然裴世子都没来这儿,你不在裴府好好待着,还来这做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这身男装哪来的?”
一提到温嘉懿他算是骂美了,生锈停滞的脑子也开始转了,贫瘠的话术也开始五花八门了,连曾经被对方拿剑指着脖子威胁都忘了。
素箩微垂着眼,紧随其后捧着披风跟在他身侧,三人一路走至回廊下,温子瑜的视线一个劲地向后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