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轻点儿,你是上药还是刮骨?”萧珩头埋在软枕里,闷声骂。
玄英眼皮都没抬:“主子若老实躺着养伤,这药也不必再上一次。”
齐武托着药盘子,脸皱成一团:“主子,您说您这图什么?硬撑着去看七姑娘,人连盏茶都没让您喝吧?七姑娘的病能有您这伤厉害?”
“闭嘴,”萧珩猛地抬头,扯到伤处又“嘶”一声趴回去,“小爷爱去哪儿去哪儿。”
萧珩心里咒骂,何止没喝茶,面都没见着,还生了一肚子气。
“是是是,”齐武缩缩脖子,嘴却不停,小声嘟囔:“可您也得想想,这要是让将军知道……”
“让他知道,”萧珩冷笑,“正好问问,他亲儿子在京里过的这窝囊日子什么时候到头?喝醉酒闯个库房,就被亲舅舅甩了二十鞭子,他心不心疼?”
玄英突然将药粉往伤口上一按。
“嗷——”萧珩痛得一弹,“玄英你找死?”
“主子恕罪。”玄英语气平板,“这药按实了才见效。”
他接过齐武哆嗦着递来的新细布,一圈圈缠紧,最后打了个利落的结,“十日内,您若再下榻乱走,伤口溃烂见骨,属下便只能如实禀报给七姑娘,请她定夺了。”
萧珩把脸埋回枕头里,半晌,瓮声瓮气憋出一句:“……知道了。”
齐武从怀里掏出本蓝封小册,哗啦啦翻得作响:“属下特地给您买的《讨女子欢心一百零八式》,您看这招‘苦肉计’,正适合您现在装可怜去找七姑娘卖惨。”
萧珩扫过册子上“英雄救美”“月下吟诗”等字眼,嗤笑:“顾湾湾十岁就能用《战国策》骂夫子,你觉得这些酸掉牙的东西能讨她欢心?”
他慢慢支起身子,疼得嘶了口气:“她病着说梦话,都在分析如何光耀顾家门楣……”声音越来越小,“用平常姑娘喜欢的胭脂水粉根本没法儿讨好她。”
齐武急得挠头:“这七姑娘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情情爱爱上啊。”
“她今日说不喜欢我。”
齐武和玄英齐齐愣住,主子今日是去表明心意的?
这是被拒绝了?
萧珩忽然抓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眉头紧皱,“可她十二岁那年还嫌牡丹俗气……”
“后来我种下满院名贵牡丹,如今她每年都来摘花制香。”
“慢慢来,”萧珩又将头埋进软枕,“现在不喜欢,总有一天会喜欢上。”
顾清妧送走三姐姐后,脸色仍带着些苍白,倚在窗边的榻上,看着小几上摆着的一碟桂花栗子糕。
糕点还散发着温热的甜香,细腻的粉状,点缀着金黄的桂花瓣。
知夏在一旁抿嘴笑:“姑娘,萧世子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顾清妧疑惑道:“他何时来的?”
她伸出纤指拈起一小块,放入口中。甜糯适中,桂香馥郁,是她病中嘴里发苦时最想念的味道。
知夏斩钉截铁地道:“奴婢不知,只在门外看到这个食盒,萧世子在您每次生病都会送来,这次肯定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