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顾清妧心下焦急,连忙上前一步,试图转圜:“祖父一路劳顿,先用些茶点吧。祖母,孙儿方才看到园子里有几株桃花开得极好,不如待会儿……”
一旁的顾清落低垂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大气也不敢喘,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这无声的刀光剑影。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厅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滚滚乌云如同泼墨般迅速吞噬了湛蓝,天色骤然变得昏沉如暮。
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际,随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厅内的争执戛然而止。
顾清妧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厅门前的石阶上,仰头望向黑沉沉的天空。
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打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很快便连成了雨幕。
她的眉头紧紧拧起,脸上浮现出是一丝忧虑。
这场雨,不像吉兆。
她望着被雨幕笼罩的庭院,眼神变得凝重,目光继续远眺,萧珩此行顺利吗?
南方的山林草木葳蕤,湿热的空气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萧珩一身粗布短打,脸上粘满了虬结的络腮胡,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已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山林中潜伏勘察了数日。
目光所及,是半山腰一处看似普通的矿洞入口。
但萧珩观察到的,却绝非寻常矿场应有的景象。
入口处守卫森严,且那些人行动间步伐沉稳,眼神警惕,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日都有成群面色惶恐、衣衫褴褛的杂役被驱赶着搬运一口口沉重异常、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萧珩可以肯定,那里面就是漕银案中的三十万两官银。
楚轻舟秘密南下,与此地脱不了干系。
他们极可能是在这里将官银重熔私铸成普通银锭。
他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矿洞深处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下方山林小径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呵斥声。
“站住!再跑打断你的腿!”
萧珩目光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满身泥污的年轻汉子正没命地沿着小路狂奔,脸上尽是惊恐。
他身后,三个手持钢刀的壮汉紧追不舍。
那叫阿牛的杂役慌不择路,脚下一个踉跄,猛地摔倒在地。三人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