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指尖落在那把匕首上。
这些,都是他送的。
而她呢?
顾清妧微微蹙眉,努力回想。
除了那一匣子丑香囊,似乎就只有……几次杏仁豆腐和梅花酒?
那还是她有事相求时的谢礼。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缠绕心头。
“姑娘,”云岫捧着一盏新沏的茶过来,轻声劝慰,“还在想松鹤楼的事?那南疆公主也太不知礼数了些。”
知夏也凑过来,边整理着书卷边道:“就是!咱们姑娘通达明理,犯不着与那公主置气。要奴婢说啊,姑娘若觉得心里不舒坦,再送萧世子个好物件儿,不就行了。”
顾清妧闻言一怔。
送他个贵重的礼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在她心底扎根、蔓延。像是一种迟来的弥补,又像是对某种模糊情感的笨拙回应。
“贵重的……”顾清妧喃喃自语,以萧珩那样的性子,他喜欢的,是烈马,是长弓,是……枪!
顾清妧的眸光倏地一亮。
她急切道:“去把我西边库房最里面那个樟木大箱子打开。算了,我自己去……”
话音未落,她已抬步走出门外,云岫和知夏两人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跟了上去。
夜袭
库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尘封的气息。
顾清妧不顾灰尘,亲自上前,三人一起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顾清妧拨开上面的遮挡物,一块沉甸甸、通体乌黑、泛着隐隐寒光的金属块露了出来。
它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粗糙。
“就是它!”她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雀跃。
这是她幼时随祖父游历,偶然得到的,祖父说是极难得的西域精铁,分量十足,韧性极佳,百炼成钢,最适合打造兵器。
十岁那年,她千里迢迢把它带回京都。
“姑娘,您要这个做什么?”知夏看着那块黑黢黢的铁疙瘩,满是不解。
顾清妧抚摸着铁块,抬起头,“有大用途。”
她要为萧珩铸一杆枪,一杆独一无二的枪。
烛火摇曳,将顾清妧伏案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
那块沉甸甸的西域精铁就放在案几一角。
顾清妧看过很多祖父收藏的书籍,兵器谱也读过几本。
她执着紫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在纸上流畅地勾勒、涂抹、修改。
她时而凝眉沉思,时而提笔悬腕,回忆着萧珩耍枪时的身姿。
一张张废弃的草图被揉成团,丢在脚边。
她全神贯注,连知夏悄悄进来添了两次灯油都未曾察觉。
窗外月色渐浓,虫鸣唧唧。
终于,当更漏指向三更时,顾清妧停下了笔。
一杆长枪的图样凛冽铺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