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伤了?”她问,声音是一贯的清淡,只是比平日低了些。
萧珩侧开脸,避开她的注视,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毫不在意地道:“没什么,不小心碰的。”他顿了顿,才转回视线看她,语气硬邦邦地问:“你来做什么?”
顾清妧没答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新伤的左手,移到他微蹙的眉心,再移到他刻意回避的眼眸。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左臂绷带的边缘,那里隐约透出点暗红的药渍。
她垂下眼帘,喃喃道,嗓音里透出一点难以掩饰的硬咽:“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添新伤。萧珩,”她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着红,直直地望进他的瞳孔里,“你能不能……别总受伤?”
那双泛红的双眼猝不及防地刺进萧珩心口,狠狠一拧,疼得他指尖发麻。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用指腹擦掉那点惹他心悸的水光。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淬着冰碴的刀子,
“你在关心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以何种身份?顾湾湾,”他唤着她的小名,声音却冷得陌生,“你不记得了吗?你说过,我身为质子,处境艰难,深陷朝廷漩涡,绝非良配。”
他看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逼着自己将两人之间那层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温情又暧昧的薄纱撕得粉碎:“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顾清妧怔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点玩笑的痕迹。
可他没再看她。
他说完便猛然转过身,扯过身下的棉被,一股脑地盖住了头,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蜷缩起来。
可下一瞬,身上一凉,棉被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
萧珩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掰过他的脸颊,强迫他转回头,对上那双此刻燃着灼灼火光的明眸。
顾清妧倾身逼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她清冷的气息拂过他僵住的唇瓣。
“萧珩,”她盯着他的眼睛,怒道:“现在知道让我离你远点了?”
“五年前你不也是质子?这五年来,翻我墙头,闯我院子,抢我梅花酒,又惹我生气的人是谁?哪一次见你躲着我走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执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若执意不说,我也不逼你。”
她手下用力,指尖按得他脸颊微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但你想擅自画地为牢,把我推出去……”
“萧珩,你说了不算。”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萧珩紧紧盯着门口出神,不知过了多久,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顾清妧刚踏出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午后微燥的阳光扑面而来,一个穿着五彩斑斓南疆服饰的身影便气冲冲地堵在了她面前。
阿黛公主梳着一头繁复的小辫,发间缀满银饰,因怒气而微微晃动,叮当作响。
她一双深凹的大眼先是瞪了一眼守在门前的玄英,然后转向顾清妧,伸手指着她,声音带着蛮横:“凭什么她就能进去,本公主连门槛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