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仍保持着斜倚靠枕的姿势,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推开,只是睁着眼,看着她纤长微颤的睫毛。
少顷,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抚上她的细腰,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更深地捞进自己怀里。
顾清妧顺势而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微一用力,便将他推倒在锦榻之上。
她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珩仰躺着,长腿微曲,将她圈在自己方寸之间。他睁开眼,眼底的怒色已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无奈,担忧,深不见底的爱意,还有认命般的纵容。
她的手已经灵巧地探进他仅着的素白中衣,柔软的掌心贴上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将那本就松垮的衣襟彻底扒开,露出大片如雪的肌肤。
她的唇,沿着他凌厉的下颌,缓缓下移。落在突起的喉结上,划过优美的颈侧线条;最终,停留在锁骨凹陷处,轻轻吮吻。
萧珩缓缓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搅得七零八落。他任由那细密而灼热的吻,似羽毛又似火星,一路燎原。
外间忽然传来知夏焦急的呼唤:“陛下,娘娘……偏殿里,郡主和小殿下……打起来了!”
大结局(下)
顾清妧的动作猛地一顿,倏然抬头。
萧珩迷离的眼神也回笼,眉头再次蹙起。顾清妧已经利落地从他身上下来,随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襟。
他无奈地喟叹一声,撑着手臂坐起身,低声抱怨:“一群小祖宗……”
萧珩迅速穿好自己被扯得凌乱的中衣,又随手抓过一件外袍披上,随着顾清妧,一同朝偏殿而去。
偏殿内,烛火融融。
两个孩子已被宫人分开。
阿晙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片红印子,衣襟也被扯歪了,正瘪着嘴,眼圈通红。满满则垂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一个已经开裂、露出棉絮的旧布偶,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眶也红着,却倔强地抿着唇,一滴眼泪也没掉。
顾清妧二人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
萧珩曲指,敲了敲桌面,声音沉静:“怎么回事?”
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回陛下,娘娘。是小殿下想玩郡主那个布偶,郡主没给。小殿下便伸手去抢,拉扯之间,那布偶……就被扯坏了。郡主一时情急,就和小殿下推搡了起来。”
阿晙一听,立刻“哇”地一声哭出来,小短腿迈开,直接扑进顾清妧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娘亲!姐姐坏!阿晙好疼!阿晙再也不和姐姐好了!呜呜呜……”
满满的头垂得更低。
她知道,阿晙是太子,是陛下和娘娘的亲生儿子。而她……爹娘都不在了,岭南故地也被贼人占据,她这个郡主有名无实,寄人篱下。
陛下和娘娘待她再好,终究……不是她的爹娘。她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格,也没有人为她撑腰。
顾清妧却没有哄怀里哭得伤心的儿子。
她抬眼,看向萧珩。
萧珩会意,脸色一沉,对着阿晙喝道:“臭小子!明明是你先抢姐姐的东西,还给弄坏了!你还有脸哭?!”他指向殿角,“去那边,面壁站着!好好想想自
己错在哪儿!”
阿晙被爹爹的严厉吓住,哭声一顿,随即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但他终究不敢违逆萧珩,撇着小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慢吞吞、一步三回头地挪到墙角,面朝墙壁站好,小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时不时偷偷扭头往回瞅,指望娘亲心软。
顾清妧这才起身,走到满满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她伸手,轻轻拿过那个破损的布偶,仔细看了看,然后抬眼看着满满通红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柔:“满满,这个布偶……是你娘亲亲手给你绣的?姨姨认得这针脚,这图案,还是你娘亲最喜欢的杏花样子。”
“放心,姨姨最了解她的手艺了,保证帮你把它补好,和原来一模一样,好不好?”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从满满眼眶中滚落,砸在顾清妧的手背上。
满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难以置信的脆弱,“您…您不怪我?怪我…打了弟弟?”
萧珩冷哼一声:“这小子皮厚,抗揍。这点阵仗算什么?”
他走到满满身边,也蹲下来,大手揉了揉她松乱的头发,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路无忧,你给朕听好了。”
他很少用“朕”这个自称对她说话,此刻却用了。
“不要管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怎么看。你记住,你是你父王和母妃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是岭南名正言顺的郡主。在这里——更是我们的掌中宝,和阿晙一样。”
“等你再长大些,等朝廷再休养生息几年,朕亲自带你,杀回岭南,把你的家,你的王位,堂堂正正地夺回来。让你父王母妃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让你路氏王族的血脉,重新执掌岭南。”
满满泪眼朦胧地盯着他,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真……真的吗?”
顾清妧抬手,用帕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微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他们为你取名‘无忧’,是盼你一生无忧无虑。你要对得起这个名字,也要对得起他们的期望。”
满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用力点头,“嗯!”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转身跑到还在墙角抽噎的阿晙身边,伸出手去拉弟弟的小手。
阿晙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