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没耐性,不会在一个地方玩儿很久,把水果分完朱雄英就和麟子商量着出去玩儿。
麟子很愉快地答应了,两人一起往外面跑,后面自然跟着一群太监。
这是大部分水田都已经插秧,他们看到有人把一筐田螺扔到稻田各处。
朱雄英就问:“为什么要在稻田里养田螺?”
麟子歪着脑袋回答:“不知道哇。”
朱雄英一挽袖子:“我帮他们抓田螺。”说完就拉着麟子冲到水塘边,水塘里有几个人正弯腰抓螺,水清澈见底,指节长的小鱼苗在水里游来游去,而水底一动不动的田螺一眼就看到了。
朱雄英要下水抓,正干活的这些亲卫们和跟着的太监们纷纷拦着。最后因为拦不住,只能看着朱雄英脱了鞋在浅水处蹚水。好在他也没闹出别的幺蛾子来,玩得挺高兴。
玩了一会朱雄英被车大蓬哄出来,光着脚和麟子在小路上走,两人一路走一路摘路边的野花一起说话。
麟子说她前一阵子去秦淮河附近的店铺,出入麒麟门的时候看到了城门上的惊悚挂件。
朱雄英听了非但没好奇或者是害怕,反而觉得挂得少了。
他就说:“我说这些大臣都要挂,但是我爹说全挂了就没人干活儿,我爷爷也说该挂,最后我和我爷爷看法一样,我爹叽叽歪歪不爽利。”
麟子歪着脑袋:“你爹说得对啊!都挂了谁干活儿。”
朱雄英不在意地说:“能干活的人多着呢,不过是那些老头子们把持着不让年轻人出头,他们自己不干活,还不许人家干活。妹妹我跟你说,早晚这些老头要被挂上去。”
他身后的车大蓬立即让身后的人跟远点。
朱雄英没接着说那些大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穷啊!”小孩子思维活跃,想到什么说什么。
麟子问:“穷?”
“对啊,穷得让人不知道该咋办!各处都要钱,各处入不敷出。你知道什么叫入不敷出吧?就是挣得没花得多。”
“懂,我懂入不敷出,为了买牛牛,我都把杯子筷子抵账了。”
麟子拍着朱雄英的肩膀让他看正在干活的水牛:“那就是我的牛牛,花了可多钱呢。”
朱雄英长长叹口气:“这么一比,我们家更穷了。你买了牛牛,它们能干活,我们家发了俸禄,他们还把我爷爷和我爹气个半死,他们还不如牛牛呢!要是有人能知道怎么赚钱就好了,我爹和我爷爷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麟子听了这话,往青莲观南边看过去,那边有一片还没拆掉的棚子,棚子里住着张剃头他们。
麟子敏锐地察觉到张剃头他们有来钱的路子,她在犹豫要不要跟朱雄英说。
这条路子必定隐秘,要不然凭着锦衣卫的手段早查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和临阳侯府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还好说,如果有,临阳侯府又在其中是什么角色呢?
这时候棚子里秦老实,张剃头,宋大夫在一起坐着。令人咋舌的是一贯唯唯诺诺跟透明人一样的秦老实此时居然坐在中间,宋大夫坐在左边,张剃头这个似乎能决定一切的人坐在右边。
此时张剃头说:“没想到啊,咱们住进了仪鸾司屯田的地方。”
宋大夫说:“无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叫‘灯下黑’。”
秦老实微微点头,并没有说话。
宋大夫接着说:“虽然‘灯下黑’,为了安全,咱们要更小心才是。”
另外两个人一头,确实要小心啊。
亲人
天快黑的时候马皇后要走,宫女来找朱雄英,和麟子在牛背上坐着的朱雄英瞬间拉下脸,再次长长地叹口气,无精打采地说:“算了,回去吧。”
牵着牛耕地的佃户也是仪鸾司的一员,听了他说的话立即停下,把朱雄英从牛背上抱下来放到了地头。
一群太监赶紧给朱雄英穿袜子鞋子,一瞬间把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和旁边光着脚身上还有泥巴的小胖妞麟子一比,人家真是太子的儿子,贵气端庄,麟子就是个乡间的野丫头,浑身泥点子。
没一会儿麟子和郑道长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朱雄英的半个身体从车窗口挤出来,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太姨婆,麟子妹妹,我和奶奶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麟子也使劲挥舞着胳膊,看着马车载着小伙伴渐渐远去。
车里面马皇后拉着孙子的衣服,就怕他掉出去,朱雄英的上半身退回车内,表现得闷闷不乐。
马皇后问:“怎么不高兴了?和妹妹吵架了?”
“没有,才玩儿了一天,要是我能天天来玩就好了。”
马皇后笑起来:“说的都是孩子话,这人呐,都是看着别人碗里的饭菜香。你觉得这里的日子好,这里的人还觉得你的日子好呢。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你这辈子都没法出来种地。”说完摸了摸朱雄英的脑袋。
太孙怎么可能会来应天城外种地呢?如果真的倒霉做不成太孙,最后只能回凤阳种地。中都凤阳那可不是一般地方,说得好听是给祖宗守陵,实际上关在那里生不如死。
朱雄英哪怕年纪小,被一群先生们教到今天也懂了一些皇室孩子的生存之道。
他没说话,而是把头埋进了马皇后的怀里,马皇后爱怜地摸着他的脑袋,把他搂在怀里没说话。
青莲观门口,郑道长和麟子回去,刚进门站在墙头上的猫猫就从墙上一下子蹦到麟子的怀里,麟子一个趔趄差点倒了。
麟子抱着猫猫说:“坏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