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熙凤,麟子也在儿女们跟前说过,说这人就是个官迷,不仅爱做官还爱敛财。好在这人知道分寸,敛财的时候很小心,从来不敢大肆收取贿赂,而是每次敛财都悄无声息,捞的都是灰色地带的钱。甚至麟子还拿王熙凤这种又贪又强的官员给两个孩子举过例子,告诉他们碰到了有本事却又贪心的下属该怎么驾驭。
阿松品着王执钧的名字,说道:“当轴执钧,好名字啊!”
无论是当轴还是执钧,都是掌握权柄的意思。手握千钧权柄,成为再造门楣的栋梁之材,此名气势磅礴,文雅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完全符合王熙凤“女中奸雄”的格局。
阿松勉励了王执钧几句,赏赐了一番,让王执钧和国子监的人退下了。
一群人从太子的书房里出来,都纷纷恭喜王执钧入了太子的眼,不少新生簇拥着王执钧回国子监。等到人群散去,天也黑了,王执钧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熙凤在汉洲虽然不是官最大的那个,但也是个封疆大吏,她的野心绝不是做一个大官,她想把自己的王家传承下去,要让子孙在汉洲做当地的豪强,他们母子的眼光都很高,看的都是最高权力,所以王执钧自然看不上龚家这个小小的锦衣卫人家。他从没有想过回归父亲的家族,而是满心打算学一身本领,在洛阳经营人脉,然后在母亲老了之后回去继承母亲的一切。
如今他用一篇文章在太子那里留下了好印象,他要巩固这种好印象,再给自己找个好师傅,早早地进入洛阳的朝堂,他要在这里学会翻云覆雨,要在这里结交人脉,要在这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岳父,迎娶一位贤惠的妻子,然后繁衍出一个兴旺的家族。
畅想了一番未来,他心情平复了一些,终于入睡了。
而此时麟子到了洛阳,正和朱雄英说话。
朱雄英的心情从中午到现在都好不起来。看他脸色难看,麟子问:“怎么了?不会是今天的龙舟赛出事儿了吧?”
“哪里天天有那么多意外!”朱雄英叹气:“是今天和四叔聊天了,他让我早点留意驸马人选,我听了之后心里就不好受,阿狸是我的小棉袄,我不想那么早把她嫁出去。”
麟子说:“她就非要嫁出去吗?就不能招赘吗?”
“男婚女嫁这都是自古以来的事情,而且皇家从没招赘之说。”
麟子看他反应强烈,就说:“开玩笑呢,你看你又急。咱们只有一个女儿,我的意思是不要催她,她想成亲就去成亲,她不想成亲,咱们养她一辈子。”
“也不能真这样!养到二十岁还是要让她嫁人的,你听我说,咱们不能跟着她一辈子,你我总是要走在她前面,她将来老了,有她的孩子陪在她身边,总比那些奴才照顾得尽心尽力啊!我不想让我的女儿晚年孤零零的,我希望她晚年是幸福的,是个被人环绕着讨好巴结又快乐幸福的老婆婆,而不是孤零零,无儿无女无丈夫,拥有钱财权柄却被外人算计的孤家寡人。”
麟子笑了笑,觉得这人太想当然了。生命会给自己寻找出路,命运在日常生活中写下了注释,麟子早就不和朱雄英争论长短了,她说:“一切走一步看一步吧。”
阿狸不是个木偶,不会任凭父母摆布的。
麟子尊重阿狸任何时候的任何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番外11
过年的时候,麟子带着阿狸回到了洛阳。
阿松特意带着阿狸去找刘果儿,他向阿狸介绍:“这就是果儿姐姐。果儿姐姐,这是孤的妹妹韫琮。”
刘果儿立即下拜见礼。
阿狸知道这就是未来的嫂子,她对刘果儿无感,谈不上喜欢更谈不上厌恶,立即扶起了对方,玩了一上午后兄妹两个回去了。
因为都是年轻人,加上天气冷,兄妹两个不想坐车,是走回去的,一起像是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走在青石板铺的岸边,看上去无忧无虑。
岸边种的有石榴树,有些最上面的石榴没摘,经过一个秋天的风干,落到地上后被阿狸踩一下就变成了碎末。阿狸穿着做工精良的皮鞋,故意一路上踩这些风干的果子和树叶。
阿松突然问:“妹妹,你觉得是洛阳好还是银砂好?”
“都好,怎么了?”
“我听说银砂比这里更冷。”
阿狸说:“再冷也冻不着我啊,”她把脚抬起来让哥哥看自己的皮靴,说:“汉洲的鼠皮做的鞋面,草原上的牛皮做的鞋底,踩水踩雪都没事,天北海南供养我一人,我一年四季不知道寒暑,冷和热碍不着我的事。我自小就是过的这种日子,将来我还要过这种日子,荣华富贵是我生来就有的,是我父母给予我的,谈论哪里冷没有意义。”
阿松微笑,阿狸也微笑。
双胞胎比任何人都知道对方想什么,哥哥的试探,妹妹的回怼,就在冬日的阳光下悄无声息地过了一招。
此时两人都明白,谁都不可能退一步,那么父母去世后两个人必然要分个你死我活。
现在他们还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一起肩并肩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行宫。
麟子和朱雄英在行宫中围炉煮茶,看到两个孩子回来,麟子就说:“我就说到了饭点自己就会回来。”
朱雄英笑了一下,说道:“饿了自然是要回家吃的,没养两个小傻子,还知道饿了回家吃饭。”
阿狸立即撅嘴:“爹把我和哥哥想成什么了?皇帝家的傻孩子?”
朱雄英说:“你们俩只要饿了知道吃饭,下雨了知道打伞,我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