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媳妇立即开解她:“奶奶,那些外面穷人家的媳妇,生下来养不起,直接把孩子溺死的大有人在,您这已经是慈悲极了。要说报应,菩萨都没让报应落在她们身上,就更不可能落在您身上了。您要是心里过意不去跟菩萨好好说说,菩萨大慈大悲,知道您的苦,不会计较的。毕竟这是为了一大家子也是为了咱们元姐儿啊。”
“你说得对。走,跟我向菩萨上炷香。”
主仆两个一起往菩萨像跟前去了,王氏焚香顶礼虔诚参拜,嘴里念念有词,祝祷完毕,又跟周瑞家的说:“你明儿找一串佛珠来,我要日夜念佛,为我,为珠儿元春还有那孩子求菩萨保佑。”
周瑞媳妇立即说:“奶奶,您这一番虔诚菩萨看得见。”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周瑞媳妇侍奉了一会回家,她和丈夫周瑞住在荣国府后面街上的院子里,这里住的都是两府的奴仆。
周瑞媳妇从一处看着宽敞的大门外路过,这时候门打开,有一个小丫头挑着灯笼出来,周瑞媳妇站住,看到赖嬷嬷从里面走出来,扶着小丫头的手下了台阶。
周瑞媳妇立即含笑问好,两人说笑了几句,赖嬷嬷带着小丫头离开。
周瑞媳妇回家,周瑞已经回来,带着一儿一女在房里说话。院子里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女孩看到周瑞媳妇回来赶紧擦干手去厨房端饭。
周瑞媳妇到了屋子里跟周瑞父子三个抱怨:“站了这半天累坏我了,奶奶说她要一串好佛珠,日后诵经用,你赶紧去找,要找好的,找到了我给送进去。”
周瑞看两个孩子跑出去了才问:“要佛珠诵经?往日也没见到她喜欢诵经啊,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周瑞媳妇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这不是把姐儿送出去了,担心损了福气。”
周瑞哼了一声:“你进去劝劝奶奶,这就是胡思乱想,这年头有本事就有福气,什么阴私报应冤亲债主,这都是虚的,不可信。”
周瑞媳妇在他对面坐下,也说:“是啊,但是外面的姐儿确实邪性,元姐儿这几年隔三岔五得病,听说那位一次都没病过,甚是强壮。小孩子哪有不病的,头疼发热吐奶呕吐这些小病,谁家的孩子都有过,她就一次没病过。算了,不说她了,你猜我回来的时候碰到谁了?我碰到赖富贵他媳妇了。”
“赖嬷嬷?大家在府邸里当差,碰到了就碰到了,这有什么稀罕的。”
“我看她从陈大那宅子里出来,看来陈大那好宅子落到了赖富贵手里,就是不知道王三的好宅子到了谁手里?”
周瑞笑了一下说:“还在赖富贵手里,赖富贵有两个儿子,难道只弄一处宅子?只有一套到时候给谁住?所以我就说,这年头谁本事大谁的福气大。”
周瑞媳妇说:“说得也是,那两套宅子真好,又宽敞又气派。听说当初营建荣国府的时候那两处是老公爷亲自挑的,奖赏给了陈大他们,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时候门外女孩问了一句:“奶奶,饭菜已经得了,摆饭吗?”
周瑞在荣国府是奴才,在这家就是主子,夫妻两个在这里也跟老爷太太一样。周瑞媳妇就说:“送进来吧。”
周瑞坐好,嘴里说:“赶紧吃饭,早点睡觉,我明儿出去打听打听,看哪里有好珠串也给二奶奶请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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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
空印章
周瑞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在灯下吃饭,周瑞家的灯火也是应天府的万家灯火之一。
此时皇宫里面的灯火也在燃烧,乾清宫的书房内太子朱标头晕眼花,看什么都觉得像是有一群飞蚊在眼前乱飞。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眶。
朱标喊自己的太监:“勾来。”
一个中年太监赶紧上前,小声问:“您有什么吩咐?”
“再加两支蜡烛。”
勾来挥手,外面的太监送来两只烛台。
勾来一边给朱标揉肩一边说:“太子妃娘娘打发人来问两遍了,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派人跟她说一声,孤这边把活儿干完了就回去,让她早点歇着,如今是双身子更该歇着。”
“奴才已经打发人去说了,您要不吃点东西?您晚上没吃几口。”
朱标看着蜡烛放在了书案上,就说:“让东宫的厨房下面条,等会儿孤回去就吃。”
勾来看他要忙应了一声往门口去了,在门口对着太监吩咐了一会,一个小太监跑着回东宫报信。
勾来转身回去侍奉,看到太子对着一张公文发呆,好久没动。勾来身为一个太监不敢提醒,更不敢催促,就在一边站着。
太子突然出声:“把烛台挪近一点。”
勾来赶紧小跑到书案前面,把几盏烛台调整了一下位置。
朱标眼睛酸痛,在灯下对着公文看了一会,放下后揉着眼眶说:“勾来,你来看看这张纸。”
勾来立即低头:“殿下,奴才不识字。”
朱元璋对太监非常苛刻,态度更是恶劣,为的就是吸取历代教训,要杜绝太监干政,如勾来这样的大太监不敢越雷池一步。
“没让你看写了什么,让你看看这字是不是压着印了。”
勾来躬身把公文从书案上拿起来,在烛光下看了一眼,点头肯定地说:“是字迹压着印迹了。”
朱标的脸色很难看。
这张纸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是先盖印再写公文,换句话说,衙门里面在办公流程上出了个巨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