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化听了低头想了一会,他心里信赖贾代善,两家同根同源乃是一体,于是他就说:“我这几日病了,让人去衙门里告假,你正在守孝,外面的事儿你先不要管,按你说的,等等看。”大家虽然同枝连气,可也不能为了西宁王府把自家搭进去。
“再等等看,这事儿半天办不完,等抄完了再把所有的赃物罪证一起送皇上跟前。”乾清宫中朱标把单子放到了桌子上,这上面都是今天抄家抄到的贵重物品。
毛骧站在朱标的桌子前面,弓着身弯着腰,几乎就是鞠躬的姿势。
朱标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问:“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毛骧就说:“人证已经到了,今儿派人去大东湾找了苦主,那苦主听说朝廷能给他做主,哭得跟那月子里的娃一样,立即起身来做证。下一步臣等打算抓捕西宁王府的长史。”
朱标把杯子放下扶着桌子站起来,因为坐的时间久了,腰背酸痛,想站起来必须扶着桌子,毛骧赶紧上去给他捶背。
朱标活动了一下身体,全身都很僵硬,跟毛骧说:“你陪着我走走。”
“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乾清宫。
朱标问:“你们这是想通过一个推官来扳倒一个郡王吗?”
“呃……”毛骧悄悄地看了一下朱标,不知道他问这话该怎么回答。
实际上毛骧就是想要通过今天推官弄倒西宁王府。再说也没冤枉他们,那应天府的推官早年是军中记军功的小吏,全家都饿死了,这才投奔了朱元璋。如今开国才十一年,那推官表面上全家吃豆腐两袖清风,实际上他小舅子家里藏了一地窖的黄金白银,还替他看管着六个庄子。
这钱哪儿来的?
有人吃肉就有人喝汤,这么大的贪墨案子,谁吃肉谁喝汤是一目了然。那推官就是给西宁王府办事儿的,这靠山不倒,就是抓再多的人也是隔靴搔痒。
朱标看他说不出来,就皱眉说:“你糊涂啊!”
毛骧赶紧说:“请您示下。”
“做事儿大大方方,不能偷偷摸摸。这次让你们去干吗呢?是让查查这些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没让你们出去咬人,而且咬人也要把人咬疼了,咬怕了。不是让你们去查某一府某一派,而是把所有人都查了。记住,对事儿不对人,别老想着攀扯某个人。”
“是!臣记住了。”
“去吧,先别动西宁郡王府。”
“是,臣一口咬不疼他们,要徐徐图之。”
朱标斜眼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去吧。”
朱标叹口气,毛骧忠心是绝对够了,但是眼光也就到这里了,想在别的地方委以重任也不行,他自己不争气。
随后朱标想起一件事,立即说:“回来。”
走了几步的毛骧立即回来,朱标低声说:“近前来。”
毛骧立即凑上去,朱标小声说:“天子亲军也就是名头好听,俸禄不高,这些兄弟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养,马上要种稻子了,都在外面奔波,家里是老弱妇孺在操持,他们惦记种地是人之常情,再说这几日也着实辛苦。这次抄出来的布匹粮食你悄悄地分给大伙,别的事儿我给你们遮掩。记住,每个人都有,你们别让我知道你们中饱私囊,要是被发现了,饶不了你们。”
“您放心,大伙都是过命的交情,早先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臣等不敢贪了他们那份。这就去办。”
“多吩咐他们一句,悄悄地,别声张。”
“是。”
朱标看着毛骧急匆匆离开了,又叹口气。
这时候朱雄英放学,远远跑来,大声喊着:“爹!”
朱标笑着转头:“被你先生放出来了?”
“爹,听你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先生关禁闭了呢。给您,这是先生给儿子的评语。”
“今儿作诗了啊。”
朱雄英骄傲地说:“诗词小道尔!先生说过几日教我做文章。”
“你小屁孩能做什么文章,想做文章还要等几年呢。”父子两个一起回了乾清宫。
宫女送来茶水面点,朱雄英告罪一声拿起来就吃,朱标抬起头看着对着一盘点心大快朵颐的儿子,问道:“中午没吃饱?”
“嗯,儿子邀请先生一起吃,结果几位先生不客气,吃得可多了。有先生说他在宫里多吃点,回家能省下一顿晚饭。爹,真的给百官发不出俸禄了?”
朱标又叹口气,朱元璋能做出把受潮的胡椒当俸禄发下去的事儿可见是真的没钱粮发给百官了。朱标把儿子的作业放在桌子上:“快了,今儿抄了贪官,回头贪官的资产入官后就能给应天府的官员发俸禄了。”
这就是他让毛骧低调点的原因,大家都没俸禄的时候一起饿肚子,凭什么这群杀才先拿俸禄!
朱雄英听朱标这么说,也跟着叹口气:“爹,咱们家可真穷,明明都富有四海了,为什么连百官的俸禄都发不起?”
朱标也很迷茫: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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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还有
好处
晚上天快黑的时候蓝婆婆的儿子来到了青莲观。
蓝婆婆看到他心疼极了,拉着他的手说:“这几天累了吧,怎么看着邋遢了不少。”说着就上手给儿子整理衣服。
虽然没口头上说过,实际上蓝婆婆确实很疼爱儿子,哪怕儿子人到中年还是很关心儿子。
蓝婆婆的儿子眼睛亮得惊人,虽然疲惫却是精神亢奋:“娘,这几日忙了些,没事,吃得饱,就是衣服好几天没换洗了,今天回来就是为了换一套衣服。道长在家吗?找她老人家有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