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话的时候这女人一直咳嗽。
咳嗽很难作伪,这女人确实是病得厉害。官差看了也不想多盘问,挥手说:“走吧。”
船头的秦老实立即说:“慢着。”
他踩着台阶下了官船,对这女人说:“抬头看着我。”
女人三分恼怒两分害羞五分惧怕,眼睛不敢看着秦老师只敢向下看。
男人赶紧拦着:“大人,俺们虽然是乡下人家,俺娘子是正经妇人。”
秦老实几乎是和这妇人面对面,没发现对方有喉结,也没发现对方唇角有刮过胡子的痕迹才放下心来,挥手说:“放行。”
乌篷船慢慢划走,秦老实对着船一直盯着。
副指挥使蒋瓛出现在官船上,询问秦老实:“秦兄,看上那妇人了?”
“蒋兄说笑了,那人和白书生长得有几分像,我差点以为是白书生男扮女装。”
“哦?想来读书人是不屑于女装的。”
乌篷船上,撑船的男人把竹竿递给了两个男孩,到了船舱里看着卧在里面的女人说:“五当家,眼前就是应天府了。”
一阵咳嗽响起来,白书生挣扎着坐起来,他是真有病,也确实有这么瘦弱。
他叹口气说:“看来是老三投靠了官军,大当家二当家和四当家危险了,说不定有人已经死了。至于那一百多万的银子,只怕也打了水漂。”
“咱们怎么办?”
“先确定谁还活着,活着的救出来,死了的收尸,兄弟一场,不能让他们躺在乱葬岗。”
“接下来去哪里落脚?”
“咱们是来看病的,直奔医馆。老万,做戏要做全套。”说完白书生又躺了回去,胸膛不住地喘息,他对老万说:“我这是痨病,活不久了,死之前要把这事办完。”
“宋大夫的医术不错,要不……”
“别找他,他说不定也投官府了。”
“是。”
乌篷船绕路到三山门,这是一处水陆城门,可以过船也可以过车。船交了进城的税钱,穿过城门洞,眼前就是秦淮河。顺着秦淮河,向北是莫愁湖,这里有北市,向南是南湖,附近是南市。秦淮河两岸有十六楼,有十四处是官女支居住的青楼,另外的两座楼是招待各国使节的地方。说是楼,这里建筑连绵不绝,高基重檐、宽敞华丽,不仅能宿女支,这里白日还是酒楼戏楼,所以人流如织,客似云来,因为这十六楼才让秦淮河蒙上了一层风流色彩。
乌篷船顺流而下,向着南湖而去。
白书生没有看两岸景色,在船舱里说:“闻一下这里的风都带着脂粉味。”
老万说:“那是,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全应天府最好的销金窟。”
白书生冷冷地说:“要是不把各家的家眷救出来,你下次来这种销金窟的时候就能见到熟人啦。”
老万立即说:“救,没说不救。”
“救人最重要,管好你那二两肉,别在这会儿上出岔子,秦老三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脾性。”
“是,您放心。”
船行到内秦淮河上,这时候一个男孩指着河岸上说:“先生,您看那边是夫子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