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道长低头看了麟子和猫一眼,跟蓝婆婆她们说:“都散了吧,等会儿该吃饭了,你们去做饭,我看着麟子。”
几位婆婆听后离开,郑道长叫着麟子进了三清殿。
地上放着几个蒲团,是刚才马皇后陪着郑道长说话时候坐过的。麟子把猫猫放下,跑着把几个蒲团收起来叠放在一起。
郑道长拿起三炷香点燃后放进香炉里,对着香炉念念有词,麟子看了安静地等着郑道长。
郑道长上完香后转身问麟子:“今日的果子好吃吗?”
“好吃!”是真好吃,特别是榴梿,和上辈子吃的不是一个味,是清甜中带着微微的苦,这味道绝了!就不是那种吃多了齁甜的品种。
郑道长蹲下来跟麟子说:“忘了吧,这玩意不是你能吃得起的。”
麟子睁大了眼睛。
郑道长就说:“人贵自知,你朋友家里很有钱,你该怎么办?”
麟子想了想,试探地说:“他的钱是他的,我的钱是我的,我不会花他的钱,他也不能花我的钱。”
郑道长问:“你会眼红吗?”
麟子在装小孩子这方面技术炉火纯青,歪着头问:“什么是眼红啊?”
郑道长说:“你会想要他家的钱吗?”
“他的钱我为什么想要啊?我不想要,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
“日后你们一起出去玩儿,买东西的时候,你会因为他钱多让他花钱吗?”
麟子眨巴着眼睛问:“那……那我该不该让他花钱啊?”
“和人相处不能总是占人家的便宜,一起买东西吃你也要掏钱。不能眼红人家的钱,不能因为人家比你的日子好,你就想过人家的日子。”
“我记住啦祖祖。”
郑道长笑了笑,孩子太小,将来慢慢教吧,随后牵着麟子的手出去了。她担心麟子看到了宫里的富贵,最终会羡慕会眼红,会利用小时候的感情进宫,完全看不到宫里的险恶。那真是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命运不由人。
麟子确实不稀罕人家的钱,但是自家没钱啊。
她就问郑道长:“可是祖祖,咱们家现在没钱啊,买了牛牛,一点钱都没有了,秀秀的娘还问月钱呢。”
麟子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她就是一个三岁小人,已经开始头疼如何养家了!
虽然她有几户下人,但是养下人是要发月钱的啊!他们的婚丧嫁娶也要主人家管。这三百五十亩地听着多,实际上连养下人都不够。
麟子自从这几户人家来了之后就没有生出过地主家小姐的那种得意来,满脑子都是怎么养这群人。
郑道长说:“不着急,过两年就会好起来的。”
麟子叹口气。
郑道长笑起来:“你小小的人儿懂什么,看你都愁起来了。”
“祖祖,养家难啊!”
郑道长大笑起来。
荣国府中小张氏的身体越来越差,看望过小张氏的王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她叹口气坐下来,身边的丫鬟开始给她揉肩。王氏就跟周瑞媳妇说:“我看了那边大奶奶才知道什么是侯门贵女,那排场是咱们学都学不来的。”
周瑞媳妇也带着惊叹说:“是啊,这次临阳侯府送来的东西真多,听说那人参都有好几支呢,这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可惜了啊!”
可惜再富贵的生活也留不住这个人,这位大奶奶顶多也就剩下两年的命了,快了的话今年未必能挺过去。
王氏也跟着叹口气,惋惜这位大嫂子命短。
这时候周瑞媳妇小声说:“听说现在太太那边传出消息,说是要给赦大爷相看呢。”
王氏嗤笑一声:“自然是要相看的,但是看来看去都是张家的人。大奶奶是这一支的当家主母,她没了,填房也不能太差,前面还有琏儿,最好还是张家的人,张家合适啊!”
联姻是有讲究的,虽然张贾两家是亲上加亲,但是早先并不平等,是张家求着贾家。现在是贾家求着张家,毕竟比较起来,张家的权柄握得更牢固一些,而现在荣国府的影响力慢慢减少,除了富贵就难揽权势,所以贾家还需要张家帮扶一代人。
王氏接着说:“不过说起来,张家是真有钱啊!每次出手都很大方,我看大嫂子日常花用都眼红呢。”
周瑞媳妇也犯嘀咕:“说得也是,他家怎么这么有钱啊?”说到这里看了看外面,又把给王氏捶肩的丫鬟给赶出去,周瑞媳妇这才说:“奶奶,我听说张家早先抢了前元的官船,得了好多银子呢。”
“是吗?”
“是啊,前元在江南搜刮的那些都被他家抢了,要不然泥腿子怎么会这么有钱?你看咱们王家,这么多代人的积累不也是没多少钱吗?”
王氏点头:“这就说通了,前人不积阴德报应在了后人身上。唉,大奶奶也是命苦啊,既然花这来路不干净的钱,早晚也该还啊。”
“谁说得不是啊。”说到这里周瑞媳妇想了想又说:“奶奶,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儿,临阳侯府把陈大王三这两家人送青莲观去了。”
王氏听了皱眉:“他们倒是会安排,居然扔到青莲观去了。”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问:“青莲观那里怎么样了?”
“那边的姐儿听说改姓了,随了郑道长,闺名是郑麟子。”
“改姓了啊!”王氏叹口气:“我这心里每次听到她都不舒服。唉,刚才还笑话大奶奶,我只怕什么时候报应落在我身上。”
“奶奶怎么这么说?不能这么说。”
“她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唉。”王氏连连叹息,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这是遗弃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