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说:“人生无常,咱要承认现在年纪大了,要在蹬腿之前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就是走了心里也没什么挂念。”
马皇后想起自己前不久那一场大病,对这话很赞同,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事儿静待变化吧,万一他们就是小孩子之间玩得好呢?将来雄英要是喜欢上别家的姑娘呢?你看太子妃虽然好,标儿不也是在意文臣家的女孩对那些饱读诗书的姑娘更喜欢吗?”
朱元璋没说话,马车很快进入城门,一路上畅通无阻到了皇宫。
朱元璋在乾清宫前面下车,马车载着马皇后去了后面的坤宁宫。
朱元璋下车后看到毛骧随侍在侧,问道:“办妥了?”
毛骧回答:“办妥了,给他选的宅子就在秦淮河的胡同里。妙的是和他前主子郑大姑娘就隔了一户人家,算是邻居。”
朱元璋问:“怎么选哪里去了?”说完看着毛骧。
毛骧赶紧说:“是他自己选的,上位,属下才没故意给他难堪,是属下叫来蒋瓛把册子给他看,他自己选的。还说……”
“说什么?”
“他神神道道的,说郑大姑娘身上有福气,要沾一沾福气。他还说……”
朱标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毛骧和朱元璋在说话。
“爹。”
“标儿出来了,走,进去给你讲个笑话。”
朱标扶着他问:“姨婆怎么样?”
“好着呢,老人家别看是女流之辈,那也是经历过大事的,向来临危不乱。进去让毛骧给你讲讲你姨婆养的那个小丫头的事儿。”
朱标跟着进入乾清宫。
毛骧就说:“根据那秦老实的说法,郑大姑娘是第一个猜到他们是水匪的人。”
朱标笑着说:“是这姑娘聪明。”
毛骧接着说:“秦老实他们觉得这姑娘有天慧,这样人有大福气。”
朱元璋就说:“把你上午在咱耳边嘀咕话再给太子说一遍。”
毛骧说:“他们觉得大姑娘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还说……”
“别说了”朱标就觉得这是在胡扯:“这话也就是村里的愚夫愚妇相信,这就是在胡说八道。”
毛骧是真不敢再说了,朱元璋挥手让他退下:“去吧,明日安排一下,咱要亲自提审老张。对有本事的人咱还是愿意见见的。”
毛骧躬身退去。
朱元璋就坐下和朱标说起了今日见到秦老实后说的那些话,朱标坐在一边听,这是他难得的闲暇时光。
朱元璋又说起了雄英和麟子的事情,就说:“那姑娘聪明,聪明的娘生的孩子也聪明,回头让她给咱大孙生个大胖小子,你觉得如何?”
朱标想起跳起来都没他腰高的朱雄英,笑着说:“爹,太早了,再等等吧,等孩子养住了再说。”孩子夭折的多,万一夭折了呢?
“你说的对。”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到了傍晚,秦老实一家三口要离开,三口人一起来见郑道长和麟子。
郑道长对秦老实的爹娘很客气,他爹娘也恭敬地跟前主人一家告辞。临行前,郑道长又送了些布匹丝绸做贺礼,看着他们一家走了。
剩下的几户人家心情各异。
贾家来的两户人家羡慕了一会儿就罢了,比起做官,他们更愿意做大户人家的家奴。这么说起来一点扯淡,现实就是荣国府里得脸的家奴比外面三四品官的日子过得都好,普通的家奴比外面小户人家的日子过得都滋润。他们现在盼着将来麟子嫁到好人家,他们还能做豪门家奴。
至于宋大夫一家,他们还要住在这里,昨日全家就去衙门销户,把户籍转进了普通百姓所在的黄册里。这下脱去贱籍,全家低调的庆贺了一下,买了一扇猪肉和半扇羊肉,又买了两坛酒,全家吃饱喝足算是庆贺了。今日送别秦家,宋大夫一家三代人都挺着胸脯,颇有一种抬头做人的感觉。
今日是秦家离开,明日就是张家的人离开。
除了张剃头,全家都脱了贱籍,昨日也一起去衙门里转了户籍,还急匆匆地在城里买了院子铺子。既然成了民人,就有买奴的权利,全家把攒着的银子取出来,准备在官府发卖奴仆的时候把张剃头的其他兄弟买回来,所以他们家明日就走。
给六户人家盖的房子转眼走了三户,房子也空了下来。陈大和王三两家留在应天府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去了北平,所以麟子在这处院子里转了转,觉得没几个月前人口多显得冷清了不少。
她看完就让董嫂子母女搬进了道观里面,住在道观里更安全一些,毕竟现在人少了,董嫂子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女孩,万一夜里遇到贼人怎么办?库房旁边还有一处房间,拨给她们母女三个住,外面的房子给她们留着。
也就是说现在这六户人家,只有张剃头和陈王两家的老人还住在河边的新房子里。这对于麟子来说是个好消息,她终于不用为月钱发愁了。
对于郑道长来说,贾家的奴仆是否可靠不知道,但是张剃头这个汉子是绝对可靠的。
一个愿意为了报恩做一辈子奴仆的人,将来对麟子必然尽心尽力。就如吃水果的时候大家说的那样“宁吃鲜桃一枚,不吃烂梨一筐”一样,在挑选仆人的时候,郑道长也秉承着宁要一个有本事且忠心的,也胜过养一群没用的。
为此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有个忠心且有本事的奴仆确实能帮助麟子固然好,但是麟子将来也要自己立起来才行。
郑道长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不停想着麟子将来的学习计划,因为昨日晚上没睡好,今日又忙了一天,经常失眠的郑道长早早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