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看了看马皇后和朱元璋,马皇后就说:“就眼下看着挺好的,你看两个孩子玩得多好。”
朱标听出点意思了,小声问:“您二老的意思是日后让他们两个做一对夫妻?”
朱元璋问:“你咋想的?”
“自然是听您二老的。”
朱元璋就说:“再看看吧,那词儿怎么说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反正紧盯着就行。要是到时候真的有缘分,那她就是咱们家的孙媳妇。”
坤宁宫院子里,麟子和朱雄英一起玩,玩了一会儿就一起坐在台阶上说话。
朱雄英说:“我那些先生,有的就很讨厌,动不动就指手画脚。干什么都要说一句‘国本不可轻动’。”
麟子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问问啥是国本?”
“国本是啥?”
“国本是我爹和我!”
麟子恍然大悟:“国本是人啊!”
麟子想起明朝历史上的国本之争,这长达十五年的君臣斗法中,斗的就是立谁为太子。群臣拥护宫女生的皇长子,明神宗想立贵妃生的皇次子,最终的结果是群臣胜利,明神宗郁郁不乐从此怠政。
麟子看着朱雄英就像看一个小可怜,她忍不住说:“雄英哥哥,我给你讲我遇到的事儿吧,我跟宋师父学医,他家有很多草药,我刚进门,他就吓唬我,他说是药三分毒,回头我乱翻乱吃是要中毒的。”
“然后呢?”
“别管然后,我就问你,他家真的有毒吗?”
“应该没有吧,就是有,家里有你这个小孩子,他会藏起来的。”
“对啊,那他为什么让我不要乱翻乱吃。”
“这还不简单,他不想收拾你翻动后的场面。”
“你看,他用中毒吓唬我,是为了减少他的麻烦。你先生用‘国本’来规训你,是为了避免他日后的麻烦。”
“麻烦?”朱雄英不解:“他能有什么麻烦?”
“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当你的先生?”
“那是因为我爷爷下令让他们给我当先生。”
“他们能不能不来?”
“不来?”朱雄英摸着脑袋,“还可以不来?”
“对啊,他不来你爷爷能杀他全家吗?”
“应该不能吧!有学问的人多着呢,他们不来有人愿意来。”
“是啊,那他们为什么来呢?这里面必然有好处。”
朱雄英问:“我爷爷给他们多加俸禄了?”
“可你不是说你家穷得发不出俸禄了吗?加不加又有什么区别?”
就你们明朝官员的俸禄简直是少得可怜,这让麟子想起一个段子:别跟着白手起家的老板,你吃的苦他都吃过,并且比你吃的苦十倍,你的苦难压根打不动他。
换到明朝也是这个道理,人家老朱吃的苦比这些出身殷实的官员苦十倍,抠门至极,脾气更不好,动不动就要杀人,但是为什么还有人出来当官?那点俸禄重要吗?重要的是当官有权利啊!
朱雄英问:“他们为什么给我当先生?”
“自然是为了名利啊!就当下,说出去给太孙当老师是多有面子的事儿啊。就比如我家的下人,当初他们跟着先荣国公出征,尽管他们现在被赶出来了,已经落魄到在我一个弃女身边侍奉,但是一提起追随老主人追杀蒙人他们的背都不驼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子。有了眼下的名利,你的先生们自然要保着这份名利不丢失,可是一旦你多做就容易多错,你做错了,朱爷爷是打你的屁股还是打他们的屁股?
他们怕你做得多了害得他们贬官或者是下大牢,所以就阻止你多做,可是这个理由说不出口,只能拿大道理压着你。”
“原来如此。”朱雄英皱眉想了一会,他不愿意把那几位先生想得太坏,就说:“可是我爹说了,这些先生都是品德高洁的人,真的是妹妹你说的那样……拈轻怕重吗?”
麟子心想:他们就是从小拿捏你,然后等你大了,就习惯听他们的话,等到你一旦和他们的意见相左,就有人骂你昏君了!
麟子说:“他们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分辨是非。我给你举个例子,天气热了,我想去河里洗澡,我身边赵嬷嬷拦着,说河里有蛇,会咬我,你说她这是为我好还是怕麻烦?”
朱雄英想了想说:“这是为你好,先不说河里是不是有蛇,河里的水太多了,你又这么胖,个子还这么矮,万一你溺水了呢?要真是天热想泡澡,你让他们烧水在家里洗澡。要是她不愿意烧水非说河里洗澡凉快带你去河里才是怕麻烦呢。”
“你看,你这也是能分辨是非的。”
朱雄英瞬间明白了:“我如果爬假山,他拦着我是对的。如果我要学骑马,他拦着就是不对的,最起码也让我爷爷和我爹拿主意我是不是该现在学,是现在学合适还是日后学合适,而不该一味拦着。”
“对啊,爬假山是你调皮。但是学骑马是该学的,将来你说不定也会像朱爷爷那样出去打仗。”
朱雄英高兴地跟麟子说:“我知道了,我也不生气了,妹妹,你懂得真多。”
“那是,我就是懂得多。”麟子昂着脑袋,小模样十分骄傲。
门槛内站着朱标,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听着童言童语觉得爹娘的眼光挺好的。想到太子妃常氏,他对父母的眼光很信服。
朱标看着两小儿的背影,莫名想起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来。他盼着朱雄英将来成为李世民那样的千古一帝,身边有个陪着他的长孙皇后,他这一生权力富贵贤妻爱子都有了,人生也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