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稚在殿外洗干净手后,从旁边拿了三根香点燃。她用两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香支,拇指在下面辅助,举至齐眉高度。在大殿的香炉前拜了拜,分别将香插在中间和左右两边,各三个香炉里。
随后她一脸庄重地走进大雄宝殿,双手合十跪在佛前的拜垫上。沈青稚闭着眼睛,一脸虔诚地默念。
“信女沈青稚,今日至诚在佛前,为我父亲沈文城拈香顶礼,追思供养。爸爸,我很想您,不知道您有没有想我。曾经被你呵护的小孩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赚钱养家了,您肯定很为我骄傲吧。妈妈也很想你,但近来她状态不是很好,晚上失眠严重,需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吃了药反应又会变得很迟钝,没有什么活力,我很担心她。您一定要在梦里开导她,让她振作起来。请您安息,也请您保佑我们,南无阿弥陀佛。”
默念结束后,沈青稚动作缓慢、虔诚、恭敬地拜了三下。
再睁眼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祁临淮他们去了哪里,沈青稚疑惑地朝外走去,边参观边找他们,最后在后面的往生堂看到了他们。
祁老爷子和吴管家站在门口,沈青稚走到他们身边,顺着他们的视线往里一看,祁临淮正背对着门口,端正地跪坐在两个牌位面前,上面是他的母亲和奶奶。
◎风动,也是心动◎
看到沈青稚过来,祁老爷子一脸怅然地感慨:“你们两个都是苦命的孩子。”
生老病死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可是对于这两个才二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亲人离世还要痛苦的事情,不管多久都没办法释怀。
“虽然阿淮总是欺负你,看着一身戾气,脾气不好,但你也知道其实他小时候不这样的。他小时候特别阳光开朗,特别爱笑,无忧无虑的。但是自从他母亲走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变得狠厉且浑身充满了刺。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讨厌什么就必须毁掉,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祁老爷子这一辈子最痛心的就四件事:妻子走得太早、儿媳妇走得突然、没有教育好儿子、没有给孙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作为企业家他很成功,但作为父亲,他是失败的。
他回忆着过往,语气随着回忆变得慢悠悠的,让人不自觉静下心来听他说。
“还没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他爸就续弦还带回来一个就比他小几岁的私生子,他怎么接受得了。于是天天就在家里和他爸吵架,常常吵完晚上就会自己一个人骑着车在外面晃悠。”
沈青稚看向祁临淮,原本挺直脊背的男人现在弓着背伏在地上,虔诚地跪拜着。黑色的衬衫随着身体的伸展紧绷着贴在充满力量感的背上,勾勒出紧致优美的身体曲线。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子,沈青稚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青稚啊,爷爷活不了多久,现在唯一挂念的只有阿淮了。爷爷能看出来阿淮对你是不一样的,他在你面前收起了刺和阴沉,脸上总是挂着笑,行为偶尔看起来也很幼稚,像个小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爷爷希望你能好好感受一下阿淮的不一样。”
祁老爷子能看出来这孩子还没开窍,所以说话的时候避免太直接,也怕给她压力。
沈青稚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祁老爷子的话,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有一起玩过的原因,虽然现在祁临淮有时候很神经,但她打心底还是觉得他的底色是好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和他吵吵闹闹的。
至于祁临淮是不是对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观察过。回想了最近两次多人的场合,她倒是觉得祁临淮对她和对韩芷柔差不多啊,没觉得自己有多独特。
沈青稚没有谈过恋爱,不管祁临淮是怎么对她的,她只知道和祁临淮在一起自己不会不舒服,她可以随意做自己,也不用担心做自己会让他不开心。
这是喜欢吗?
她不确定。
“爷爷。”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临淮已经拜好走了过来,那张脸还是如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悲伤的痕迹。
“你们俩去玩吧,我要去找广净。”把人打发后,祁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吴管家的陪同下缓慢地离开。
祁临淮不知道他爷爷和沈青稚说了什么,这小妞耷拉着个脸,要哭不哭的样子。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这是,不会没吃饱吧?刚不是吃了两碗嘛,怎么这么能吃啊你。”
沈青稚还为他难过呢,一听他的话就觉得自作多情了,眼睛没忍住往上翻。这叫不一样吗?祁爷爷要不然再来看看呢?真是白为他难过了。
她瞪了祁临淮一眼,抬手就朝他打过去,但拳头没有落到他身上,而是被他抓在了手心里。
“走,我带你去看看木鱼的孙子孙女们。”
祁临淮拉着沈青稚的手到了寺庙的后院生活区,后院有一颗菩提树,树下有一个木制的小房子,是木鱼的家。这个房子还是小时候,祁临淮和净空缠着师父做的。
两个人蹲在猫窝前,小窝里正安静地躺着几只小猫崽,刚出生的小猫特别小,挤在一起睡觉看得人心要化了。
沈青稚很喜欢猫猫,之前跑到她家阳台的那一只本来以为是流浪猫她还想收养的,但是后来发现这猫是楼下邻居的,想收养的心就只能作罢。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柔软的小猫咪乖乖地一动不动,几乎是任由她摆弄。
“太可爱了吧,它们是木鱼的孙子孙女吗,那木鱼的儿子女儿呢?”沈青稚已经沉浸在可爱的小猫里,完全忘记刚才祁临淮欠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