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不要脸!祁经年,叶书秀,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恨你们!”
这句话结束后,安静了几秒,随后叶书秀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都听到了?”
“没,没有。”
“我警告你,要是敢到处乱说,你就别想在祁家干下去了!”
最后面就是叶书秀离开他母亲房间后遇到正好在门口偷偷录音的张阿姨,在叶书秀进祁家门后,她就把张阿姨辞掉了。要不是前段时间突然想起了这个人,吩咐李舟去找,祁临淮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母亲生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尽管录音已经听过一次,但再次听到母亲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祁临淮只觉得心好痛好痛。母亲的哭声让他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他多希望自己能够回到那一晚,抱抱妈妈。
在此之前,祁临淮一直以为车祸只是母亲开车出门时的一次意外,他一直以为母亲是不知道丈夫出轨的,只是觉得丈夫不像从前那样爱自己了。为此他曾经庆幸过还好母亲不知道丈夫背叛了她这么多年,天天朝夕相处的人早已经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庭,这样死前不至于那么痛苦。
可是现在却得知那晚叶书秀来找过她,还曾以死相逼,逼她离婚。母亲是在叶书秀走后,带着绝望与愤怒的情绪下开车出门,是在去找丈夫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
在祁临淮心里,叶书秀是害死他母亲的罪魁祸首,而祁经年就是帮凶。这么多年的恨,在这一刻到达顶峰。
比窗外的雨声更冰冷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书房。
祁经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旁,整个人又震惊又失魂落魄。怎么会?书秀从来没和他说过她去找过瑾晚,而他也没说过要瑾晚净身出户这种话。他祁经年在感情上再坏,也断不会如此赶尽杀绝。
“这这”
◎妈妈我想你了◎
祁临淮大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上面,上半身低伏,两只通红的双眼狠狠地盯着祁经年看,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听听!听听我妈有多痛!是你这个渣男还有叶书秀那个毒妇逼死了她,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出车祸吗?她是要去找你啊,去问问你是否真的不顾这么多年夫妻之情,要让她净身出户,去问问你真的对她一点爱都没有了嘛。而你却忘了她的忌日,要是不爱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她说,为什么要瞒她这么多年,然后任由你的小三羞辱她,为什么!”
祁临淮失态的怒吼如同泣血的控诉,在书房里回荡。
祁经年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白,巨大的冲击让他思维混乱,头痛欲裂。瑾晚绝望的哭喊和书秀咄咄逼人的声音在他脑中疯狂撕扯。他眼神混乱而疯狂,最终还是维护妻子的本能占了上风。
“住口!你……你乱说什么?!就算书秀说话再直接,但她绝对没想过那车祸纯属是意外!”
“有的杀人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杀人不是吗?”
“够了!!!”祁经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额头青筋暴跳,理智彻底被狂怒吞噬,他指着祁临淮指责道:“人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
此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丝绸家居服、妆容精致的叶书秀一脸疑惑地走进来,大老远就听到这父子俩又在吵架,她这个做妻子、继母的,怎么着也得来劝一下。
“经年你又和临淮吵起来了,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你这个当爸的,多少让着点儿子。临淮也是,你爸年纪大了,经不起吵闹,说话的时候别这么冲。”
关心的话听在祁临淮耳朵里都是假惺惺的,他猛地将透着血丝的眼睛转向她,“叶书秀你很得意吧,把我妈逼死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入门。”他走到书桌前,再次点击了播放键,那些话又一次响起来,“听听!听听你当初说得那些肮脏的话,听听我妈的哭声。果然只有你这种下贱无耻的人,在破坏别人家庭、逼死原配之后,还能”
“啪——!!!”
祁临淮话还没说完,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下一秒他就尝到了一股生锈的血腥味。
祁经年这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气的,他颤抖着手指着门口,脸色因暴怒变得扭曲,“滚!畜生!你给我滚出去!”
叶书秀一直以来尽管再不乐意,也保持着身为继母该有的宽容。以前父子俩吵架时,祁临淮再怎么贬低自己,她都会违心地去缓和关系。毕竟不是亲生的,她也不好去责备或者教训,且还碍着老爷子在。最重要的是如果传到外头,她一直经营的贤妻良母形象就要破裂了。
但这一次看见丈夫动手,叶书秀无动于衷甚至还很开心。她也是有尊严的人,装这么多年也够了,自秋已经长大,她没必要再忍下去了。动手的反正也不是她,就借着丈夫的手好好教训一下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脸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祁临淮缓缓地、艰难地站直身体,他抬起眼,看向暴怒的祁经年,再看向一旁冷眼相对、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嘲讽,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的叶书秀。
他扯动疼痛肿胀的嘴角,“这是你们的家,是我不知好歹打扰你们的生活了。”他看着祁经年,原本愤怒的情绪突然就变得异常平静,“从此刻起,我和你祁经年,恩断义绝。”
说完他无视因为这句话而脸色煞白的祁经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书房外,叶思雨猝不及防被抓到偷听。看着祁临淮红肿的侧脸,她心里一震,刚想道歉,但对方却一眼都没给她,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