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色犹如雕塑般的蛇冷冷地看着沈青稚,在她手收回去后,探着脑袋闻了闻,但没有张嘴吃。
见它不吃,沈青稚还有点失望,死蛇,真没口服。
“那这样行不行,你不喜欢吃这个,我去给你找别的行不,你在这待着别动哈。”沈青稚说完,就鼓起勇气、大着胆子往旁边大迈了一步,迈完后她还要停一会儿观察一下对方有没有反应,确认没反应后再迈下一步。
等到终于绕过它走到另一边的时候,这个过程至少花了十分钟,实在是因为沈青稚太害怕了,真的很怕她哪一步惊到它,然后它就冲上来咬她。
已经算很大的成功了,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她只能打着手机手电筒才能看清眼前的环境。沈青稚在心里祈祷着这手机电量一定要撑住啊,要不然这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到时候她更难走出去了。
沈青稚决定赌一把,她准备趁蛇不注意的时候转身就跑,死命死命跑,它应该追不上自己。坐以待毙不是她的性格,遇到困难就要勇往直前!
“我警告你,我现在要跑了,你不许来追我。你要是敢来追我,我就诅咒你……诅咒你蜕皮卡住!诅咒你……祖宗十八代都是蚯蚓变的!诅咒你冬天不得好眠!”沈青稚把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都倾泻而出,希望能用语言把它逼退。然而,它纹丝不动,那双冰冷的黑眼睛似乎还闪过一丝……嘲弄?
她右腿往后撤退了一步,身体微微下弯,摆出一副起跑的姿势。沈青稚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蛇看,然后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在三一数完,她就转身使出八百米冲刺的劲使劲跑。风在她耳边呼啸着,手电筒的光亮也因为她的动作而晃来晃去。沈青稚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了,所以才跑了一会儿她就喘得不行,身体的疲惫让她特别想停下来。
但求生的念头让她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着牙拼命冲。
就在她大步跨过横在路中间的一根木头的时候,落地的时候沈青稚没注意脚下,不小心崴了一下,身子就直接摔在地上。
手用力撑在地上摩擦了一下,沈青稚吃痛地捂着自己的手,刚想站起来继续跑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崩溃了,这蛇到底要干甚啊!你有这种追人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青稚瘫坐在地上,心里满是绝望。在蛇朝她游过来的时候,她被逼得一直往后退,直至背后抵上树干。
“求你了,放过我行不行呜呜呜,我也没惹你。”
对方对沈青稚的祈求没有丝毫的反应,一直以来它都是沉默的,只是偶尔会张张嘴,露出两颗细小、尖锐、闪着幽冷白光的牙齿。但现在它弓着身子,像是在蓄力准备快速出击,张大的嘴巴像是饿极了准备大快朵颐。
沈青稚真是不敢再把祁临淮比做蛇了,蛇可是比他要可怕千倍万倍。
就在沈青稚觉得它就要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突然一声干脆利落的石子砸物的闷响在她耳边响起,沈青稚看到眼前的蛇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头砸得弹跳起来。她来不及思考,随手抓过旁边的石子,不管是大的小的,一个劲地朝它砸过去,一个接一个,甚至拿起木棍拍打过去,逼得它连连后退。
沈青稚把恐惧都化为想要置它于死地的决心,她沉着一张脸,手上的劲越来越大,蛇被砸得抽动了几下,然后快速蠕动着身子消失在黑暗中。
看它走了,劫后余生的冲击让沈青稚腿软,根本站不起来。她瘫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青稚!”
低沉的声音划破静寂,沈青稚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随后她眼前就出现一道黑影和一束光亮,祁临淮穿着一黑色的冲锋衣以及同色系的工装裤,他那张白皙的脸让他不至于完全融入黑夜中。他微微喘着气,脸上风尘仆仆,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天知道祁临淮有多担心她,在忙完工作后他去寺里找人,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问了师兄才知道沈青稚去采蘑菇了,可那时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暗,森林里危险未知,祁临淮不放心她,于是带了把匕首和手电筒就孤身一人出来找她。
在来的路上他一路都提心吊胆的,担心她迷路,担心她受伤,担心她遇到野兽,担心她害怕光是想想这些,就够让祁临淮心脏疼的。
本来在看到她的时候他还开心了一下,下一秒看请她面前的蛇心里又一沉。看到蛇准备靠近她,祁临淮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捡起地上的一块大石头眼疾手快地朝它扔过去,狠狠地砸在它身上。虽然不至死,但也足够让它短暂丧失攻击能力。
好在沈青稚反应快,也足够勇敢,接在他后面死命地用石头和木棍砸退它。
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面还灰扑扑的,沾上了一些灰尘泥土,像只小花猫。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睛里还残留着余惊未定的惊恐,脆弱的模样看得他心疼死了。
祁临淮朝她走过去,然后蹲在她面前。他抬手擦了擦沈青稚的脏兮兮的脸颊,然后又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把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定只有手心有擦伤后才放下心来。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祁临淮心脏像被人揪着一样,他抬手摸了摸沈青稚的头,轻声温柔地说:“没事了,你很勇敢很棒,自己逼退了蛇,有保护好自己。”
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就算再害怕再难也没什么,但只要有人关心和安慰,那竖起来的防御就像个纸壳子一样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