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不答,而是心中冷哼一声,仿若在滴血。
即便对方心思难测,但他也依然不敢放开她,因为他即便疯魔,也知晓失去了警惕性格的猎人将会成为什么样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她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一场简单的婚宴,简单到只有一人穿着喜服,完成了所有的仪式。好在,荒诞的婚礼并没有持续太久,陈玉竹和衣而卧,睡得无声无息。
黑暗里的叶清弦眼眸微动,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点点光芒便从指尖划过,驱动着轮椅,来到系着大红花朵的床榻边缘。
此刻熟睡的陈玉竹,就像是一朵圣洁的白花,干净的一尘不染,好似他手中不曾沾染过鲜血,不曾做出骇人听闻的举动。
叶清弦眼底严寒冰冷,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放弃,指尖微小的光芒逐渐汇集,凝结成一根尖锐的针刺,朝着熟睡中之人的额头刺去。
就在没入的那一瞬间,只听对方低声呢喃,似梦中呓语,泪珠无声地从脸侧滑落,“老师我没有家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的话像一个无声的棒槌,落下的瞬间没有声响,却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间,灵魂为之轻颤不已。
叶清弦的手指倏然一紧,然后又陡然松开,凝结而成的针刺也随之消散。
她望着熟睡中的人静静地出神,经年相伴的时光从眼前划过,虽然和陈玉竹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知道他绝非说性情转变迅速之人,中间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才会让其成为现在偏激的性格。
思及此,叶清弦不再行动。
即便是动手,她也先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在木屋待得那些时日,陈玉竹总是早出晚归,他从不说自己去了哪里。
就这样过了月余,某日,他跑到她的面前,开心的像个孩子:“老师,我又有家人了,今晚我就带他来见你好不好?”
他开心的样子不像是假的,叶清弦不能说话,只心脏狂跳不止,因为这意味着将有人踏足此地,她便再也不是孤注一人。
可转念一想,陈玉竹的父母早在数年前都死了,他口中的“家人”是谁?
就在叶清弦有所疑惑时,只听对方道:“他是我的弟弟,原来,父母当年还有一个孩子,我之所以不知道他,只是因为弟弟从小身体不好,被父母送往了其他地方,而眼下,他身体康复,不远万里带着母亲的信物找到了我。”
叶清弦:“”
好蹩脚的理由,陈玉竹这就信了?他先前的谨慎都去了哪里?这个“弟弟”清楚陈玉竹的为人吗?
不管对方是带着怎样的目的接近他,被囚困住的她总有了一线生机。
陈玉竹只沉浸在“家人”的喜悦中,已经全然忘记了被丢在雪地里的她,只听其哼着小调跑下了山,看样子是为了准备今晚的接风宴。
只是苦了叶清弦一人,她呆呆的坐在院落中,望着雪花飘落。
陈玉竹推她出来时,并没有此刻而来的暴风雪,因此也未曾为她披上外衫,眼下的她自然抵挡不住刺骨的寒冷。
若是再不驱散降落在身上的雪,会死人的。
于是乎,她几乎卯足了力气驱动着灵力,才勉强让自己微微飘起,但是因为念力不稳,“哐当”一声从椅子上摔落,无声无息的跌进了厚厚的雪中。
雪花迎面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这下更糟糕了,为了不被风雪掩埋,叶清弦想要再次凝结灵力,却只听“嘎吱”一声,似是靴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猛地收住了灵力。
还不能让对方知道此事。
可等了半晌,也不见缓缓而来的人靠近。
就在她心中狐疑时,却听对方不紧不慢道:“冬天,不穿鞋,会冷的。”
叶清弦:“???”
这不是废话吗?这人谁啊?怎么听声音像个傻子?
不过心中的欣喜却胜过质疑,她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掠过眼前的风雪,去看清来人,或者发出求救的信号。
然而,不等她有所行动,只听熟悉的声音响起,“小七,你怎么先一步找到这里了?”
来人迟疑了一瞬,只道:“看见了这个奇怪的人,便进来了。”
陈玉竹没说什么,掠过他直接来到了叶清弦的身旁,开心地向对方介绍道:“这是我老师,我们成亲了所以往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叶清弦心怦怦的跳动,陈玉竹不要脸的模样和谁学的。
但却因此在对方的搀扶下坐直了身体,正在她想要进一步看清来人的样貌时,可忽然而至的暴风雪,让她一瞬间恍惚了眼,看不真切只依稀记得对方有一双碧绿的双眸,似海水一般深沉,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会是谁呢
一道清流自掌心灌入体内,一点一点地冲散了心口的疼痛,也将叶清弦从前世的梦境中拉回。这种感觉很舒服,让她不禁回到了从前在清河宗的日子:偷懒打盹。
此刻,即便感受到一束暖阳洒在脸上,她也依旧不想起床。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周遭有些冷,更有着山雨欲来的危险,好似被一条毒蛇盯上。
受不了了。
打了个寒颤,叶清弦缓缓地睁开了眼,不出所料,分毫不差地对上了那双碧色的双眸。
失去意识前,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不过,眼下却只能佯装不知,可看见他疲惫的面庞后,心口竟下意识一紧,想来那股清流就是他在此运作了一晚,思及此,语气不由得带了些关切,“你、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