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整理好衣衫,扯了扯袖口“走,随我去看看。”
凌云“哎”一声跟上他的身影,二人朝着牢房而去。
文湘予、文吉灰头土脸的窝在角落里,文吉至今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正做着美梦,就被一连串的事弄的狼狈如此。
他惊慌的扒住文湘予,抖着声道“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凭什么关我们?你可是知州大人啊!你快让他们放我们出去!”
文湘予被他吵得心烦,眉头紧蹙着,本就皱纹满布的脸又添风霜,一下又老了有十多岁。但转头一想文吉并不清楚事情缘由,略显无辜,又安慰道“别怕,天无绝人之路,薛大人会来救我们的。”
“薛大人又是谁?爹,你做了什么?”文吉瞪圆了眼,透露出对未知的恐惧。
文湘予欲言又止的看着文吉,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实情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循着声音望去,就看见楚珩弯下身走进牢房,后面跟着贴身侍卫。
文湘予一看见楚珩,牙眦目裂扑到牢门上“楚珩!你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
楚珩气定神闲站在牢房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我为什么关你,你不知道吗?”
“我乃朝廷命官,青州城知州,你以何名义关我?”文湘予红着双眼,怒瞪着外面的楚珩。
“就凭你贪污公款,私设赋税,残害官员,任意一项罪名都足以让你人头落地!”
楚珩像看垃圾一样看着他,嘴里说出的话像巨石般一下一下砸在文湘予的心底,一旁的文吉听到楚珩说的话,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没有证据,你血口喷人!”文湘予梗着脖子,青筋暴起,怒目圆睁。
楚珩慢条斯理的从身后抽出一本账本,文湘予当即就看出了是自己出逃时拿的账本,立马扑上前去想要将账本夺下,谁知楚珩似有预料般,漫不经心的退后一步,看着他扑了个空。
文湘予一个踉跄,随即又似无所畏惧一般,嘴硬道“那又如何?你也不能证明这账本就是真的?你就算拿到手也没有用!”
谁知楚珩完全不受他的威胁,慢条斯理的说道“这账本你逃命都要带着,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至于定你的罪,那就更简单了。我已集齐了青州近年的真实账本记录,亦有商户实名举报你私设赋税,贪污公款。明日我将开庭审案,届时各县知县也会受令上堂,你觉得他们是会保全自己还是会保全你呢?想要将你定罪那可真是太简单不过了。”
文湘予闻言面色倏的惨白,嘴唇止不住的发抖“你…你……”
楚珩看着他抖着手半天说不出个话来,嗤笑一声“我劝你,有那时间狡辩,还不如好好想一想。事到如今了,还护着你那主子?只是不知道他是会救你呢,还是弃你如敝履?”
文湘予闻言愈加瞪大了双目,一旁的凌云都怀疑他下一秒将眼珠生生的瞪掉出来。
文湘予只急喘着气,不说话,楚珩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惊惧又带着犹疑。
他慢条斯理的卷起了账本,悠悠说道“我给你一晚的时间,好好想一想,是当替罪羊,还是说出你背后的人,为自己谋条生路?”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二人,转身走出了牢房。
眼看着楚珩离去的背影,文湘予脱力般跌坐在地。文吉蹲下身扶在他的身侧,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文湘予看了眼蹲在面前的儿子,内心纠结万分,自己一条烂命无所谓,可文吉还小啊……
折腾了一晚上,文吉早已疲惫不堪,他无力的靠在墙边。文湘予坐在他身侧,凝眸深思,心跳如擂,久久不能平息。
已至丑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空旷的牢房里格外的寂静,文湘予身体疲惫,精神却格外的清醒。他透过窗看着窗外的残月,目光逐渐涣散,似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黑色影子悄无声息来到守门的衙役身后,劈手一砍,衙役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另一边的衙役疑惑的看向歪倒的身影,还未来得及仔细看清,只觉得后劲处一阵剧痛,意识全无。
黑衣人面无表情看着晕倒的两个守门衙役,环顾了四周,抬脚跨进了牢房。
文湘予正看向窗外发呆,忽的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转头就看见一蒙面的黑衣人砍断了门上的锁链,推门而入。
他吓得连忙站起身,护住文吉,哆哆嗦嗦的问道“你是何人?你要干什么?”
文吉昏昏沉沉的意识也瞬间清醒,恐惧的扯着文湘予的胳膊,黑衣人不说话,眼神狠毒阴寒,朝着二人逼近。
文湘予猛的大力扑到黑衣人面前,紧紧圈住他的腰身,冲着文吉喊道“文吉!快跑!”
文吉看了眼和黑衣人奋力搏斗的文湘予,神情犹豫不决,
“快跑!快!”又是一阵催促,文吉似做下了艰难的决定一般,不忍的回过了头向门口跑去。
黑衣人看着碍事的文湘予,怒意更盛,抬脚将他踹开,文湘予混乱中抓住了黑衣人面上的黑布,被一脚踹开,黑布也被随之扯掉,露出了底下的那张脸。
“是…是…你!”文湘予震惊的瞪大了眼,还未等他说完,匕首就扎进了他的胸膛,深红的血液流淌下来,他无力的垂下了头。
黑衣人拔下匕首,毫不迟疑,转头去追刚跑出门边的文吉。只听“噗嗤”一声,文吉逃跑的动作戛然而止,“空”的一声应声倒地,血液蔓延开来。
天刚微亮,换班的衙役打着呵欠来到门口,就看见门口晕倒的衙役,意识到不对,一激灵跑进牢房内,就看见地上蔓延的深红血液,和惨死的二人,惊慌失措的喊道“来人!快来人!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