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闻言忽的转过头,对上楚珩深沉的眉眼,“是谁?”
楚珩似遗憾的摇了摇头“那杀手杀伐果决,干脆利落,现场并无他人看见他的真面目。”
“相信江伯母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楚珩慢条斯理又扔下一块石头。
“不知楚大人,打算如何处理?”江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就要看江伯母愿不愿意配合,与我合作了?”
“此话怎讲?”
“青云山被刺,您给我账本之时,我记得您曾经提醒过我,文湘予背后有其他势力,我想知道,这个势力是谁?”楚珩双眉紧锁,沉声问道。
江母看着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眼,心里默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没错,我不姓江,我本命叫苏云珍,姑苏首富苏砚之独女。二十年前……”
楚珩静静地听着江母细致的讲述二十年前所发生的事,与凌云所说的大差不差,但他还是仔细凝眸认真倾听着。
“陆辙并不知道父亲其实在京中也有产业,而这也成为了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在之后被困的日子里,我暗中联系着老掌柜,为自己筹划生路。大概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想到让我逃了出来。”
“那您又是如何发现文湘予与京城勾结,结党营私?”楚珩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来到青州城后,虽说日子过的还算安稳,但我总是不放心,不踏实。我必须得保证怀宁的安全,所以我一直暗中派人注意着。保证我们的处境不至于太被动。”江母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楚珩凝眸看着面前这个温柔而又强大勇敢的母亲,不禁心生几分敬意。
“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兴商令’法令颁布之后,文湘予不断的增加税额,我直觉不对劲。暗中派人盯着他,发现他似乎与京城的某个势力联系颇深。与此同时,薛藩那边私下的动作也越来越多,直到有一次,线人告诉我,文湘予身边的师爷赵义出现在薛府门口,我就知道他们之间或许有着些许关联。”
“到这个地步,我知道我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但是我却不敢再查下去了,我怕彻底暴露,于是我撤掉了眼线,警告自己不能引火烧身,只能默默的等待着时机,等待有一天能将这些恶人绳之以法!”讲完这些,江母似乎也感到疲惫,轻揉了下眉心。
楚珩静默了半晌,开口“文湘予之死或许就是赵义下的手,他人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江母抬头,眉目紧锁,看向他“他们是打算杀人灭口,消灭证据?”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打算让文湘予做这个替罪羔羊。”楚珩沉吟。
“哼,确实是个好计谋,”江母眸光闪过不屑,讥讽说道。
“不知楚大人打算如何应对?”
“既然他们打算摘干抹净,那我就来个将计就计。过段时日圣上那边,会发布罪昭,判定文湘予为罪魁祸首,畏罪潜逃事败后,畏罪自杀,以此安他们的心,正好借机去查出贪污的钱款下落。或许我们可以从赵义身上下手,赵义下落不明,那我们就紧盯好薛藩,他们总会碰头的,届时人证物证俱在,将他们一网打尽。”楚珩沉声说完,看着面前的江母。
江母听后,点了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此外,晚辈还有一个建议,不知江伯母是否愿意一听?”楚珩神色坦荡,直视着面前的江母。
“楚大人不妨说来听听。”江母看向楚珩,目光带着温和的光。
“青云山追杀一事,杀手应是薛藩派来的,如今赵义更是不知所踪,他们皆见过你们母女二人。我担心你们如果继续留在青州的话,身份也许会泄漏。”
“那你的意思是……”江母疑惑的看向楚珩。
“我希望你们可以随我一道回京!”
江母闻言一愣,看向他,眸光带着不解,“回京…回京只怕是又掉入狼窝虎棚内…此举怕是不妥,风险太大!”
楚珩神色坚定,透出几分执着“此时回京是最好的时机了,趁着没有彻底暴露之前转移,而且他们一时之间绝对想不到你们就在眼皮底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也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请江伯母放心,我们何不妨就将这摊浑水搅的更浑一些!”
江母听完他所言,神色有所松动,透出几分迟疑,她看向楚珩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打量和疑惑“恕民妇冒犯,不知楚大人为何愿意如此顶力相帮?”
“楚某奉旨查明贪污案,眼下不论是薛藩或是文湘予显然都与此案有关,我有这个义务去查清背后的真相。”楚珩说完,停顿了一下。
“除此之外,我要向您坦诚一事,我心悦怀宁,想娶她为妻。”
江母听完后面那句,面上露出几分不明笑意,似乎并未感到吃惊的样子,幽幽叹道“感情,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今天可能喜欢她,但是你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呢?”
楚珩看着面前的江母,虽面带笑意,眼底却透出几分悲凉,想到她之前的经历,柔下声“我的父母,他们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多年如一日,在他们的爱情里容不下多余的人,只有彼此。但我从来不觉得我也能遇到纯粹的爱,直到我遇见怀宁,感知到我的悸动、我的心跳、我的不安、我的喜悦,我像是一个真正有了灵魂的人,而她就是赋予我灵魂的人。”
楚珩顿了一瞬,接着道“我向您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得到您的认可,而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保护她、爱护她。”语毕,他沉着双眸,直视着江母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