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受过指示,不能多说,只是重复道:“很抱歉,这是上面的意思。请您以后不要再送了。”
上面的意思。
池濯的意思。
那颗刚刚燃起的、微弱的火种,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熄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巨大的难堪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
原来昨天的那句“问了一句”,根本不是她所期待的好奇或心软,而是不耐烦的质问。
是终于被烦扰到的警告前奏。
而她,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为此欣喜若狂,为此付出了更多真心和努力,然后被现实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过那个饭盒的。手指冰凉,甚至有些麻木。
“……谢谢。”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道谢,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门。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每一步,都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外面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家,夏小冉的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声音兴奋:“怎么样怎么样悦悦?今天他收下了吗?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林听悦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小冉察觉到了不对劲。
“悦悦?……你没事吧?”
“冉冉……”林听悦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空洞,“他让前台……把饭盒还给我了。还说……以后都不用再送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夏小冉的骂声爆发出来:“池濯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他到底想怎么样?!非要人跪下来求他吗?!”
林听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这一次,连哭都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烫得吓人。
“悦悦,算了!咱们不伺候了!”夏小冉又气又心疼,“这种冷心冷肺的男人,不值得!你回来,我带你出去散心,咱们找更好的!”
值得吗?
林听悦也在心里问自己。
她想起他曾经恶劣的威胁,想起他冰冷的无视,想起他此刻决绝的拒绝,确实,不值得。
她应该听冉冉的,转身离开,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是……
心底另一个声音微弱地挣扎着,如果他就此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如果再也看不到他……
那股尖锐的疼痛再次袭来,比难堪和屈辱更加猛烈。
“冉冉,”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有一种异样的清醒,“我好像……做不到。”
“什么做不到?”
“做不到就这么算了。”林听悦看着窗外,眼神逐渐聚焦,尽管还盈满泪水,却透出一丝固执的光,“如果我现在放弃,那就真的完了。他永远都不会再相信我,不会再看我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