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池濯那孩子也支持她。”
林耀宗冷哼一声,“你就惯着她。”
云顶餐厅,落地窗外是璀璨星河般的城市灯火。
林听悦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眼神却有些飘忽。
“他们说恭喜,但下一句就问什么时候办个展,能不能合作联名。”她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好像我得了这个奖,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值得投资的项目。”
池濯为她斟了半杯红酒,“在这个圈子里,价值永远是最好的通行证。”
“是啊,价值。”林听悦晃着酒杯,目光迷离,“可在他们眼里,我最大的价值,大概就是成了连接林家和池家的那根线。”
池濯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听听。你的价值,由你自己定义。”
他的掌心温暖,力道坚定。
林听悦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那份安稳的力量。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时候挺讨厌我妈妈的,以前无论爸爸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听从,哪怕爸爸错了,她依然跑过来告诉我说,那毕竟是我爸爸,我不能计较。小时候我不懂,我觉得我很难受,我不懂妈妈都很痛苦了,却为什么要忍受这一切。”
“十八岁上了大学,家里就因为我的专业问题,大吵一架,我拎着行李箱就走了,爸爸说离开了林家,我将会一无所成。”
“后来,上大学我一分钱没问家里要,平时就去接画稿赚外快,第一年特别艰难,没什么客人。不过,我也是幸运,后来通过同学认识了一位收藏家,他喜欢我的画风,让我临摹了挺多他没有收藏到的作品,给了一笔不小的酬金,这才让我在大学里没有了生活的压力。”
池濯静静望着她,开口道,“你很勇敢,也很坚强,所以幸运降临在身上也是必然。”
林听悦抬眼,“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池濯唇角微扬,“我不需要说服他们。我只需要让他们明白,我的选择,从来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听悦听的再次心服口服,“不愧是你,果然强者从来都是实力说话。”
“你也一样,你如今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有选择做任何事的权利,也不必纠结自己的选择。”
“真的可以做到这么干脆么?”
林听悦对自己有些怀疑,她一边愧疚一边又想逃离,这种情绪总是在夜里来折磨她的心。
“可以。”池濯温柔而坚定握紧她的手,“相信我,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并且坚定站在你的身边。”
林听悦知道池濯那是为了安慰她的话,可即使这样,她听着心里也觉得高兴。
四月份,天气变暖,林听悦约着夏小冉去马场玩,却在这里碰见了熟人。
她刚坐在休息区,就看见乔薇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骑装走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新晋金奖设计师,林大小姐吗?”
乔薇手中把玩着一根马鞭,似笑非笑站在那里,就这么盯着林听悦看。
乔薇的恶意很明显,林听悦也猜到了,上次的事情池濯直接让他们退赛已经很丢面子了,如今找到了机会,不嘲笑一番估计都顺不下气。
夏小冉想上前阻止,却被林听悦给拦了下来。
“乔小姐,好久不见。”林听悦语气平静,根本看不出来她的情绪。
乔薇走上前几步,目光挑剔地扫过林听悦,“是好久不见。听说你得了奖,恭喜啊。不过,这种偏门的设计奖项,含金量到底有多少,圈外人也不太懂。毕竟,真正的顶尖设计师,都在巴黎、米兰,不是吗?”
她话锋一转,故作惋惜,“唉,想想也是,池总都给你那么牵线搭桥了,你要是能上早都上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听悦静静听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等乔薇说完,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谢谢你还这么惦记我的事啊。不过人各有志,我觉得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能靠它安身立命,挺好。至于巴黎、米兰,”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乔薇,“或许将来也会去,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觉得那里的舞台可能更适合我的设计。”
乔薇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像是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微沉。她视线转向马场,带着几分挑衅:“既然来了马场,光说话多没意思。好久没一起骑马了,不如比一场?让我也看看,林大设计师除了拿针线,马术生疏了没有。”
夏小冉在身后轻轻拉了下林听悦的衣角,低声道:“听悦,她故意的,万一受伤了……”
林听悦拍了拍好友的手,对乔薇点头:“好啊。”
马场上,两人各自选定了马匹。乔薇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姿态娴熟,她选的是一匹性子颇烈的纯血马,显然是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林听悦则抚摸了一下身边一匹温顺但颇具耐力的奥尔洛夫马,从容上马,动作流畅自然。
哨声响起,两匹马同时冲了出去。
乔薇一马当先,试图一开始就拉开距离,她骑术确实精湛,与马匹的配合也默契,速度很快。
林听悦却不急不躁,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稳稳跟在后面。
一圈过去,在最后一个弯道,乔薇的马似乎因为前期冲得太猛,步伐略显凌乱,速度稍减。
林听悦看准时机,轻夹马腹,操控着身下的马匹以一个极其流畅的转弯切入内道,瞬间超越了乔薇。
她没有任何炫技,只是稳定、精准地完成了超越,然后保持着领先优势,率先冲过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