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所谓的离开只是个烟。雾。弹,是用来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的说辞,过后说不定还会突然杀个回马枪。
不管怎么说,继续藏着怪物都太危险了。
她细细地思索着这些天来用它完成的实验。她承认她依然对它富有兴趣,可这份兴趣好像还没有浓厚到能让她置自己于险境。
它没那么重要。
出于自保,她必须尽快处理掉它。
它能在180c的高温下坚持十一分钟,再久就不行了……
唐念回顾着之前的实验结论,逐渐加快了脚步。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一眼便看到了纱窗破裂的洞口。
洞没有宽到能过人,但容纳小怪物出去已经绰绰有余。
她心里一咯噔,快步走到床边拎起了枕头,来回按压。
好极了,里头是空的。
唐念震怒了几秒,随即又迅速镇定下来,她突然意识到怪物逃了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它既不会说话,也没法写字,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供出她。它逃了就只是逃了,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它回来报复。
那也没有关系,它敢回来报复,她也有办法杀了它。
想通以后,恼怒散去,她以惊人的速度冷静下来,想起还没买的生抽,重新拿上衬衫打算出门。无论如何,填饱肚子都是她人生里头等大事。
就是那一瞬间,她听到了猫叫。
喵喵两声,在卧房里响起,诡异又绵长。
声音的来源地是早已被她弃置不用的红色泡脚水桶。
唐念微微一怔,朝水桶走去。
红色的塑料反着卧室冷白色的光,将端坐在里面的狸猫映出了血的瑰艳,它就坐在那里,坐姿古怪,既像猫又不那么像猫,尾巴僵硬地垂于泡脚桶底部,两只黄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瞪得极大,里头瞳孔涣散,黑色瞳仁几乎填满整个眼球。
它始终看着她,在她走近后再次发出“喵喵”的叫声。
喵喵。
喵、喵。
喵——喵。
在重复了十来次之后,唐念才后知后觉它叫声的异常。
它叫起来的音调简直就像唐生民那天晚上找她要钱时,抱着保险柜谄媚地叫——
念念,念念。
念念,喵喵。
喵喵,喵喵。
*
怪物披着猫皮端坐于桶底,以好奇为饵料,钓取她的庇佑。
它知道唐念会答应的。
因为她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心,像幼童仅仅出于好奇便扯掉蜘蛛的脚,她对世间万物的好奇远远凌驾于一切善恶准则之上,是人类最本源的初心。
风送来窗外死去的白头鹎尸体的腥膻,卧室灯光晃眼,映亮她的眼瞳。
她眼底的光亮灿若星辰,冰冷又狂热,以宇宙准则为基准,亘古不变地旋转。
停顿几秒,她朝它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