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带领唐夏上学的过程也还算顺利。
为了预防学生被怪物寄生,学校门口架设了体检点,对所有进出校门的学生进行检查。这种检查讲究快速便捷,不可能和先前的全面体检那样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慢吞吞检查学生的所有器脏和骨骼,因此实际上只是派了几个医护人员用手电筒快速检查出入学生的口腔。
寄生怪物不约而同地很喜欢在宿主的口腔或者喉道上开洞,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置既不像头盖骨那么硬,又比较隐蔽,还方便它们的本体进行进食。
而正因只检查口腔,被唐念藏在书包里的唐夏每次都能安安全全被她带进学校,又被她从学校安安全全带回家。
碍于食物品质下降,它最近懒得很,被她藏进书包里也从不乱跑乱动,每天白天只乖乖待在书包夹层里睡觉,等傍晚回了家才会出来进食。唐念很庆幸它能够适应低氧生活——这点她当初把它囚禁在泡脚桶和保险柜里就发现了,唐夏并不需要很多氧气,它能在不通风的低氧环境下正常生存,从适应能力来说它的生命力实在比人类强多了。
高考前的这十几天便在戒严氛围下有惊无险地度过。
离高考仅剩三天时,学校给他们放了假,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息和准备,成败在此一考。
放假前一天,班上的氛围尤其躁动,可能是察觉到真的要分开了,从此天各一方,班上不少学生匆匆忙忙开始收集青春最后这一阶段的纪念品。她看到有人在传同学录,有人索求拥抱与合照,也有人让全班同学在自己的校服上签名。
与惆怅的氛围格格不入,唐念什么都没有做。
她在班上没有朋友——甚至延伸得更远,她在学校也没有朋友。倒不是想交朋友却交不到,是她本身对交朋友这件事便缺乏兴趣,她社交欲望极低,并不需要一个朋友听她大吐苦水或者分享日常生活中的喜悦。
放学铃一响,唐念便打算回家了。
她收拾出桌肚下所有书,正打算应要求把这些书搬出教室,身后却传来一道轻唤:“唐念?”
非常陌生的声音。
她回过头,吃惊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男生。他长得有点眼熟,眉清目秀,可惜唐念的好记忆只体现在她感兴趣的事物上,她能对《昆虫记》过目不忘,上课时候老师首次提及的公式她也能迅速理解并记忆,却唯独对人脸与人名缺乏敏感。
她思考未果,问:“你是?”
对方倒像是大吃一惊,还有些尴尬,捏紧了手里的明信片,支吾道:“我跟你同个社团的……文学社,你忘了吗?我叫林亦辰,之前的副社长。”
提起社团,她总算有了些印象。
高一入学时,因为觉得自己文科成绩烂透了,唐念曾经尝试挽救过,为此还特意加入了自己并不擅长的文学社。
这个社团是她整个高中唯一加入过的社团,高一高二时按部就班参加了所有社团活动,可惜文科成绩并没有如愿提升,后来升上高三,新上任的社长说高三生可以不参加社团活动,她就没再去过了。
见她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林亦辰舒了口气,把手里的明信片递给她,避开她的眼神,对她说:“你……高考加油。”
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了,来去匆匆。
等他的身影在教室后门消失不见,唐念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明信片,它散发着桂花的香味,上面用正楷方方正正写满祝福的话,大意是祝她高考顺利、一飞冲天。
她没有多想,以为是社团干部在考前最后关头统一给高考生送的祝福,把明信片随意往书堆里一塞就要出去。
“完了,林亦辰要伤心了。”徐晓晴在旁边打趣似的笑了起来。
唐念一头雾水地朝她看去:“你认识他?伤心什么?”
“我们都是学生会的。”徐晓晴放下手,惊愕地说,“你还问我伤心什么……你看不出来啊?”
“看出来什么?”
“就是……”徐晓晴被她的迟钝噎了一下,支吾片刻,说,“他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