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天一亮,唐生民果然出门了。唐念让他带上唐夏,唐生民说我带个小孩去干什么,嫌现在还不够乱啊,说完就独自走了。后来还是她授意唐夏偷偷跟上去的。
“我跟上去,你能给我果冻吗?”它眨巴着眼睛问。
超市和便利店里的所有食物都被民众扫荡一空,现在别说果冻,连片真皮都找不到,唐念想了想,说可以,不过要等到他们离开这里以后了:“我会想办法给你买的。”
唐夏点点头,出门跟在了唐生民身后。
家里有它留下的信息素,它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信息素浓郁,所以她并不怎么担心,独自一人待在家里整理行李。虽然说唐生民之前整理过一次了,但还是遗漏了不少东西,唐念想了想,把全家福也放了进去,照片是她刚出生那会儿拍的,林桐抱着她,唐生民则十分拘谨地垂着双臂站在林桐身边。
林桐不爱拍照,这不仅是他们家唯一的全家福,也是她唯一的一张照片。
中午她随意吃了点面包,正打算午睡一下,忽然听到外头响起了喇叭声。
是纠察员之前宣扬宵禁注意事项时拿着的那种原始扩音喇叭,对居民说食物援助到了,现在会按顺序挨家挨户派发,每一户都有份,让大家有序地待在家里,不要扎堆,不要喧哗,不要争抢。
尽管只是送来了食物,而不是消灭虫群的消息,但这种危急关头下的关怀无疑给大家带来了一点点希望,唐念看到很多人都在家门前探头探脑张望,目测政府工作人员带来的食物库存是否真的够挨家挨户分发。
食物发到唐念这里时,唐生民还没回来,乔燕妮往他们家倒塌的屋子看了一眼,说:“节哀。”然后给她拿了一人份的食物。
“……我爸还活着,他只是出去了。”唐念不得不开口解释了一下,“还有一个别人家的小孩,算上我,一共三个人。”
“别人家的?谁家的?叫什么名字?”乔燕妮机关炮似的问。
唐念哑然。她并不知道同村那个小孩叫什么名字,只能说:“不知道叫什么,他妈妈遭遇袭击去世了,就剩他一个人,我看他可怜就让他住进了我们家。”
“哦,那我知道了,是陈允熙吧,单亲家庭那个小男孩,读小学一二年级那个?”
唐念估摸着说:“对。”
“行,那三人份的给你。”乔燕妮给她拿了面包、牛奶等物,又交代她等唐生民回来一定要嘱咐他不要在外面乱跑,“现在外面可危险了,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前方有人在催促乔燕妮,问:“妮妮,能发我们这了吗?小孩没奶吃都哭一整天了!”
“嗳,来了——”
乔燕妮应了声,转身离去。
唐念将破旧的院门重新关好,门合上之前,恰好听到那户人家问乔燕妮:“机场那边还没航班吗?高铁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啊?”
“暂时还没呢,等有了会通知你们的。放心,联合政府那边肯定不会放弃我们这里任何一个居民。”
*
晚上八点多,唐生民总算姗姗来迟,他走进院门的动作猥琐得像只刚刚偷完灯油的老鼠,鬼祟到了极点,唐念打着手电筒晃过去时他还被吓得嘎吱叫了一声。
“欸,欸欸。”他手揣在外套里面,朝她紧走两步,嘴角漾开一个贱兮兮且志得意满的笑,“你瞧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
“当当当当~”
唐生民一边低声给自己配乐,一边从外套里摸出了两张票。
出生以来,唐念从没见过纸质票据,以至于看清了上面写的航班班次,她才领悟过来这竟然是两张机票。
她惊呆了,接过那两张机票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从哪里弄来的?下午有工作人员过来发食物,我听他们说现在航班都还没恢复。”
更别提这两张机票上的起飞时间是今晚凌晨五点,也就是几个小时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唐生民被人坑了。
但他只是嗤笑一声:“你还真信那些人的话呐?那些底层工作人员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实际上他们的领导早就已经联同有钱人买通了今晚这趟航班,打算自己先跑路了。”
唐念听完,张口结舌。
不久后,她想到了另一个令人疑惑的点:“那你又是怎么弄到这些机票的?你什么时候成有钱人了?这两张票该不会是你偷来的?”
“屁!这东西能那么容易被我偷到吗?”唐生民抓了抓头发,烦躁道,“哎呀反这是正当途径得来的,现在这关头哪还管这么多,有票就行,逃命要紧!对了,那小屁孩呢?我没弄到他的票,不过我们可以把他藏随身行李箱里一起拉到飞机上。”
“……这能行吗?”
“反正凌晨那会儿机场肯定非常混乱,我觉得安检未必那么到位,试试呗。不行就把他丢了,反正跟我们无亲无故,养他这么几天,又尽力让他上飞机,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他话刚说完,唐夏就推开院门走了进来,铁门发出的开门声把唐生民吓得魂飞魄散:“我去,你怎么在外面,你要吓死我啊?!”又因为刚刚说了一番把它丢掉的话而感到十分心虚,眼神乱闪,虚张声势地胡咧咧道,“你再乱跑,小心怪物把你抓去吃掉!”
接着嘱托唐念先进屋收拾行李,夜里十二点会有车过来接他们去机场,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唐念点点头,牵着唐夏回自己卧室收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