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嘉言找过来,咳咳……咳咳咳……”
又是吃粽子,又要找人,两个命令同时下达,婢女在原地愣了愣才点头离去。
望着人离去的背影,他以袖遮口,暗血惊心,措身无地。
还好,他们还在,永远都在。
粽子很快做好端来,嘉言也来到了身边,剥了粽子喂他,嘴皮子动了动,似乎想埋怨他醒了不吃些清淡的汤羹,怎么反倒要吃这个,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淮生压着胸口,强忍住喉咙不断泛上来的血腥味道,笑看向她。
沉睡多日,如今醒来,只想再看看她。
“二哥睡了那么久大人都在家,偏偏今日有事出去,不过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过来二哥身边。”让我抱抱。后面半句吞没唇齿之间。
这世上的任何关系都可以形同陌路,可以誓同生死,也可以反目成仇……
可是言儿,你我之间,算是什么。
她恭敬垂首,黛眉微颦,风吹起她青丝翻飞。或许是她没听到自己的话,或许是她故意不上前,陆淮生有点烦躁,伸手一搂,将人拉入怀中,死死地抱紧,似要融入骨髓。
沉默地脸埋在她的肩颈里,明明在靠近,为什么觉得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嘉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不过她很快也抱住了淮生,拍了拍他的背。
睡了那么久,二哥一定很害怕吧。
“二哥,我在呢。”
天地寂寥,此刻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
怀中的人好不真切,好像随时都会溜走,陆淮生几经确认才依依不舍松开手,把剥好的粽子喂进了她嘴里。如果说从前的日子像像悲辛无限的二胡曲,那如
今这家长里短的欢乐就是嘹亮如云的羯筝,让自己坠入茶靡美梦。
嘉言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和他说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种种。淮生还是那个淮生,目光温柔,安静的听着,只是在嘉言说到情动处时,悄然用衣袖掩过剧痛的心脏。
他没能忍多久,很快就觉得有火在心头焚烧,烧得他汗流浃背,头昏目眩,烧得他整个人从嘉言怀中滑落,再无了意识。
灰蒙蒙一片的天地间,忽然有束在眼前散开,有父皇,有母妃,有长生,有淮生,有嘉言……纷繁错杂,几乎要迷失其中,突然一个声音将坠入黑暗的他又拉回。
她说:“二哥!”
嘉言,陆嘉言。
一想到弱柳般的身姿,艳艳的笑靥,自此不见,对死亡的恐惧犹如利剑割破心脏,痛不欲生。
“言儿……”
再睁开眼,看到的是床榻边的哥哥,还有地下跪着的众人。
“除了嘉言和哥哥,其余人,都出去吧,无令,不得……逾越半步。”
缓缓吐字,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往昔的一切翻江倒海最终化为一声浅浅的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