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加望着他的背影,竟松了口莫名其妙的气。
他知道,殿下以后会一直在家里了。
那碗饺子的情义,算还了。
晚上,老夫少妻躺在床上。
陆平生双目紧阖,面容沉静,似已深深入睡,嘉言则在一旁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她心里好奇,有很多事要问,可他回来沐浴后就躺床上这样了,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会儿,嘉言实在没忍住开口:“大人,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她知道他没睡,也不晓得在外头受了哪门子气,回来一言不发的。成婚前话就少,成婚后话更少了,夜夜睡一起,话不超过五句。
偏生她又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只觉得快要闷死了。
身侧的人果然没睡,唇微启,声音沙哑得仿佛是被烈风割碎:“不回来上哪?”
“你……会吹笛吗?”嘉言话锋忽然一转,凑上来。
案上烛台明暖,男人睁开眼,隔着昏黄的光圈望着她,清透的双眸似是蒙上一层薄雾。
他没有回答会与不会,嘉言想起白日那支笛,又忆起了故人,叹一声:“要是二哥还在就好了,他的笛声天下无双。”
陆淮生的笛子吹得确实好,说是名绝天下也不为过。在世时,嘉言也曾让他教,可惜陆淮生称自己的笛声太过孤怅,怕嘉言听多了,学会了,容易多愁善感。
多愁善感多伤寿啊……
他吹得不多,却让嘉言铭记于心。
陆平生静默不言地听她说往事,听她说淮生的笛,脑中不由浮现出年少时,淮生缠着自己要学吹笛的情景。他教了很久,弟弟也就学了点皮毛,时常在耳边呜呜咽咽乱吹一通,吹得人头大。
“大人?”
耳边一声呼唤拉回了思绪,陆平生看了她两眼,翻了个身,说:“不会。”
“那真是可惜了。”可惜那么漂亮的笛子。
嘉言失落地在他身边躺下,靠得近了,一股熏人的酒气直钻入鼻中,她搓了搓鼻子,问他:“大人,你喝了很多酒吗?”
陆平生:“不多。”
嘉言:“那你晚上是去了哪里?”
陆平生:“见人。”
嘉言:“见了谁?”
话音落,只见前方身影微动,陆平生转了过来。
嘉言以为他嫌自己话多,要生气了,立马说:“我不问了,你爱见谁见谁。”
陆平生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雷霆震怒,顺便再斥责她一顿,只是注视她一瞬,问道:“若新婚便分离,你能承受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