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他出生时天降大灾,边境地动,死伤无数,所以就被当成一个祸患,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因为不被喜欢,所以宫宴上他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个,赵贵人娘娘见他没来,总是特地去找他,拉着他去。他害羞,说陈旧的衣服不好见外臣,赵贵人娘娘就把新赐给淮生的衣服给了他。
这对母子,待他是真的好。
可等到他掌握大权,有能力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时,赵贵人已经死在深宫,淮生也染了一身病,药石无医。
陆平生的神色很平静,仿佛在怀念一个久远的关于别人的故事,直到风吹动松萝,沙沙声响唤回了他的思绪。
“放心,”他拍了拍淮生的肩,“我一定治好你。”
淮生听后惨淡一笑。
这身子自己清楚,说病不是病,却又好不了,终年靠药物续命。当年为了缓解病痛,他无奈服食了五石散,据说那东西极容易上瘾,一旦沾上很难戒掉。
而他,已经戒不掉了。
兄弟俩许久未见,聊了很多,从各自生活到朝中局势。
陆平生并不喜欢聊国事,他关心的只有淮生的病情,所以每次被问到那个高坐金銮的三弟如何、朝中局势是否安稳,他的回答都很敷衍,甚至转开目光。
结果一眼就瞧见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鬼,正在东张西望。
有权有势的湘东王自然见不得自己府上的人这副德性,当即挥手招了人来。
“带她去洗洗干净,换件衣裳。”
“是。”仆从应声而退,领着小九离开了视线。
淮生笑他挥霍惯了,见不得一点简单朴素,他满不在乎勾唇:“我本就是个守不住钱的纨绔。”
没了那脏兮兮的小鬼碍眼,四周的景色果然顺眼多了。
小九也不想呆在这里,听那些听不懂的话,会让她有种难耐的局促。
她跟在仆从后面,边走边问:“大哥在这里做了多久?”
这是主子亲自领回家的女孩,仆从不敢怠慢,如实禀报:“出生就在这里。”
“出生就在这里?”那可做了好久啊,她十分关心府上的待遇,又问,“那这里会不会拖欠工钱,平时都要做些什么活?”她巴巴跟在人家后头,问来问去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对方倒有耐心,一一解答。
小九总算松了口气,可很快心又悬了起来。
虽然说这里不拖欠工钱,也没有什么活都没干就先问人家要钱的道理,可樊宴池那边只怕撑不了多久。
一想到那些还在受苦的同伴们,小九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实在不行,问那个大人先借一点,他那么好说话,应该愿意的吧?小九心想。
…………
洗完澡出来顿觉得神清气爽,小九摸着新衣裳爱不释手道:“多好的料子啊,应该能值不少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