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
淮生的身子很差,说几句话胸口都蔓延起锥刺般的疼痛,身子不由的颤动着,为了不让哥哥发现,紧紧抿着唇,好半天才深深吸了口气,说:“难为你又为我跑一趟。”
陆平生望着弟弟发白的面色沉默着,等到婢女喂完了最后一口药,二话不说走了。
淮生望着哥哥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倚着软垫,筋疲力尽阖上了双目。
“送礼你的礼物。”
再睁开眼,只见一身黑绫长袍的哥哥不知何时去而又返,身边还站着个小女孩,年纪不大,皮肤皴裂,身上也脏兮兮,明亮的双眼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陆平生把人往前一拎,“啧”了声:“新衣服怎么不穿?”
小九睡得正迷糊就被叫了起来,以为是喊她干活,也顾不上什么新衣服,抓起自己那身破布套上就往外走,结果来到院子里瞧见了躺椅上的淮生。
陆平生和陆淮生都是样貌出众的美男子,虽是兄弟,长得却并不像,只是眉眼有三分相似,气质外貌上截然不同。
淮生极是儒雅,目光温柔,给人莫名的亲切感。
平生则俊得张扬,神采摄人,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得不到回答,陆平生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
淮生疑惑:“礼物?”
“整日闷在家里,捉了只小鬼来陪你。”
淮生闻言抬了下手,两侧的婢女立马上前搀扶。他缓缓坐直身子,招来小九,顺便纠正道:“她是人,不是你口中的礼物。”
兄弟俩的性格也截然不同,湘东王陆平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人送外号“活阎王”。可是他的两个弟弟,同父同母的东朝的皇帝陆长生是出了名的窝囊胆小,而眼前这位同父异母的陆淮生则是个温柔心善的老好人。
这不,老好人又开始教育起他了。
陆平生一笑,也不反驳。
对这个弟弟一向是纵容有加,平日里更是关怀备至,用尽最好的药材为他续命,胞弟虽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可陆平生的心里只认淮生一个。
从小到大,母亲都对自己不闻不问,满心扑在那个只晓得玩乐的陆长生身上,甚至在他带兵讨伐敌寇,提命马背浴血奋战时,扶持年幼的陆长生登基。
同为父皇的儿子,他却只是被用来平定四海的棋子,从来没有参与选择的权利。
唯一待他好的,是那个冰冷的深宫里,一个位份低下,人人都能长踩上一脚的赵贵人娘娘,也就是淮生的母亲。
他童年温暖里,只有这对母子。
每年入冬,那一处宫殿就冷得让人发颤,抱着三个暖炉都难暖和。还记得有一次淮生来看他,见他在发抖,脱了身上的狐裘给他,自己却在回去后,生了病。
因为这事情,父皇母后怪责于他,罚了他宫中本来就少的份例,也是淮生,偷偷塞了好些钱给他。